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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诗雯把双手并在一起，主动伸到陆朝歌的面前，两只纤细的手腕紧紧并拢，那姿态就像是在迫不及待地等待着一副手铐。她的脸上依旧挂着明媚的笑意，但那笑容深处却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像是在做试探，又像是在进行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
“别闹，那个人不一定是你！”
陆朝歌看着她这副拙劣的表演，轻轻摇了摇头，直接戳破了她的伪装，“不过我看得出来，当初你们五个原始股东在创业初期，彼此之间应该是很在乎的，而且直到今天，你也依然很在乎那个人。”
她口中的“那个人”，自然就是指这起连环毒杀案背后真正的犯罪嫌疑人！
按照陆朝歌目前的逻辑推测，那个苦心孤诣复仇的真凶，有九成的可能性就是此刻正躺在楼上病房里的刘欣，而如今的秦诗雯，不知道究竟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竟然不惜搭上自己，也要替那个嫌疑人洗刷掉身上的罪责！
“你这个警察局长好没道理啊，我明明都已经亲口告诉你，是我下毒毒害了他们三个人，真正的凶手现在就坐在你的面前，但是你却偏偏不动手抓我？”
秦诗雯还没有收回双手，反而摆出了一副一本正经受了委屈的样子，对着陆朝歌抱怨道。
她这副真假参半的神情，既像是在跟老朋友开一个玩笑，又像是在认真地诉说着某种残酷的事实，实在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有证据支撑的口供，我是不会相信的，这在法庭上也根本站不住脚。”
陆朝歌再次摇了摇头，眼神里没有半点妥协的余地，随后她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准备结束这段毫无意义的拉锯对话。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下的石凳与地面摩擦，往后挪动了一下，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声响。
“制造伪供、包庇真凶，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虽然我知道对你目前的心态来说，这已经无所谓了，但身为警察，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告辞！”
丢下这句警告，陆朝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便朝着凉亭外走去。
“陆局，你真的不考虑将我抓走吗？”
身后，秦诗雯依旧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呵呵一笑，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秦女士，请自重！”
陆朝歌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出了医院的小花园，甚至没有继续去上面的病房探访刘欣，因为经过刚才那番交锋，已经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毕竟在她的心中，现在已经勾勒出了这起案子大致的脉络与真相，接下来她唯一需要去做的，就是顺着这条线，去寻找能够证实这件事情的铁证！
“但是，这关键的证据究竟要去哪里找呢？解铃还须系铃人，秦诗雯和刘欣这两个人手里一定还捂着点什么秘密，他们现在到底是在相互掩饰、彼此成全，还是说……事情真的如秦诗雯所说，凶手其实就是她自己？”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陆朝歌的脑袋里闪过了许多纷繁复杂的念头，无数种可能性交织在一起，一时半会也理不清头绪，她索性深吸了一口冷空气，暂时不去管它了。
站在路边的阴影里思索了许久，陆朝歌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后，熟练地登录上了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私人邮箱，开始查看“夜枭”刚刚发过来的秘密消息。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倒腾了一阵，解开特定的信息锁之后，陆朝歌定睛一看，发现里面果然有一条是关于境外暗网的最新调查反馈，上头明确确认了她之前在老百货商城遭遇的那场生死埋伏，背后的巨额悬赏金正是来自于国内！
“会是谁呢，真的好难猜呀！”
微弱的手机屏幕荧光映照在陆朝歌脸庞上，她似乎是在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只是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寒意。
在侦破刑事案件的时候，警察往往会第一时间去揣测谁是案件背后的既得利益者。
同样的道理，面对这样一场针对市局一把手的买凶暗杀，自然也要朝着相同的方向去进行深度思考。
为什么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从头到尾只敢安排这么一次暗杀行动呢？
那是因为她陆朝歌的身上牵扯到的背景与关系网实在不算少，如果她真的就那样不明不白、憋屈无比地倒在了静海市，绝对会在上面引起一场无法收场的轩然大波！
在老百货商城动手之前，幕后之人或许还打着如意算盘，觉得可以将她的死伪装成建筑年久失修导致的意外坍塌亡故。
反正城东城中村那片破败的百货商城本来就属于重点拆迁的范围，一旦得手，他们甚至正好可以借助一个市级公安局长因公殉职的悲剧，来顺理成章地加快暴风骤雨般的拆迁力度！
这种一石二鸟的狠辣算计，太符合静海市原有班子的做法了。
如果说当时参与伏击的那两个境外雇佣兵没有被警方找到，或者得手后顺利远遁千里，那么这件事情在明面上就还有极大的转圜余地……
可偏偏那些人严重低估了陆朝歌本人的战斗力。
正是因为她以雷霆手段反杀了袭击者，才让这桩原本藏在暗处见不得光的勾当，被推向了明面，所以在打草惊蛇后，对方继续组织暗杀已经毫无意义了，那样做反而只会适得其反，激怒上面，将他们自己的阵营加速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收起手机，陆朝歌抬头望向静海市黑沉沉的夜空，心里很清楚，到了如今这个白热化的博弈阶段，远在境外的“夜枭”那边能够给她提供的帮助其实已经很少了，除非她下定决心，从国内开始重新组建起一套属于自己的情报系统。
但是在国内的特殊环境下，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东西是受到严格限制的，在紧要关头偶尔动用一下来寻找方向还行，可一旦用得太多，就会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办案证据的合理性与合法性！
毕竟，有些从暗网和特殊渠道搞来的证据，一旦摆到阳光下的审判席上，那来源就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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