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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负责接送柯眠棠的司机今天家里有事，临时请了假。家里一共三个司机，另一个被肖曼殊临时征用去机场接人，剩下一个跟着柯宏。
下午放学，柯宏的车停在成信高中部门口，柯眠棠拉开车门坐进去，书包往旁边一甩，自己则陷进后座座椅里。
柯宏翻着手机上的日程，沉声道：“我还有个应酬，先把我送过去，让司机再送你回家。”
“什么应酬啊？”柯眠棠从座椅上弹起来一半。
“圈内几个聚聚。”
柯宏把手机收起来，侧头瞥她一眼，结果恰巧撞见他女儿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这种又亮又乖的眼神，通常只出现在她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
他眼皮跳了一下：“怎么，你也想去？”
“可以吗可以吗？”
柯眠棠往他那边凑了凑，眼巴巴地说：“反正家里就我一个人，妈妈晚上有事，柯霁也不在家，我一个人吃饭很孤独的。”
接着她垂下眼，又补充：“爸爸，你真的能狠得下心吗？”
“……”柯宏嘴角微抽。
今晚是荣会长做东，请白名单前二十名的主事人吃顿饭，主要目的是让他国外回来的儿子和圈内人正式见个面。
不过他带个女儿过去，应该没人会注意。
再说他闺女这张脸，放在哪儿都不至于给他丢人。
“行吧，”他故意板着脸妥协：“但你不许捣乱，安静吃饭。”
柯眠棠点头如捣蒜：“放心放心。”
到了目的地，她背着书包跟在柯宏身后走进包厢。
门推开的刹那，她圆眸微睁，里面坐着十几个人，长桌两边排开，个个西装革履，连氛围都比外面严肃。
她以为就两三个人，没想到这么大阵仗。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荣涉半靠在椅背上，烟灰色衬衫的袖口卷了两道，露出小臂上一截干净的皮肤和突起的腕骨。
荣燎在旁边与人寒暄，他连头都懒得偏，长腿在桌下伸着，膝盖几乎要碰到对面人的椅子腿，也不收。
一只手搭在扶手，指节松松散散地垂着，另只手捏着手机，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屏幕的冷光映在桃花眼里，照出半点兴致都没有的漠然。
看到他的那一刻，柯眠棠奇迹般地不紧张了。
毕竟前后桌，她天天在他前面晃，已经晃出免疫力了。
这时，不远处有人喊了句“柯总。”
荣涉下意识跟着抬眼，视线越过满桌美酒，落在门口。
他的前桌站在那儿，穿着今天上午他见过的浅色开衫，里面的裙子裹着她细细的骨架，她好像很惊讶，娇嫩的唇微张，眼睛亮亮的，正往他这边望过来。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
荣燎在旁边让他打招呼，他偏头应了一声，声音低哑，尾音散在空气里。
再转回去，柯眠棠已经被人引着往另一边走，软底鞋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经过他这一侧的时候，大概隔了大约两步远，荣涉闻到一股淡淡的甜，如牛奶化在温水里，和她的人一个性质。
那只搭在扶手的手，五指慢慢收拢，他的长腿在桌下伸开，膝盖近乎抵到桌腿，鞋尖朝着她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收回来。
她走到斜对面坐下，他看见她低头研究那套茶具，两只手捧着小茶杯翻来覆去地看，指尖圆润，指甲透着粉，手背白得能看见底下的青络。
她又把杯子凑近了瞧，鼻尖快要碰到杯沿，那点粉红落在瓷面上，他自己都没察觉地眯了眯眼。
然后荣涉推开椅子起了身，迈开长腿，绕过去，在她旁边那把空椅上坐了下来。
柯眠棠被身侧忽然压下来的影子惊了一下，扭头看他，手里的茶壶盖“叮”地磕回壶口。
主位上的荣燎停下了和旁边人的交谈，浓眉蹙了起来：“荣涉，你坐那边干什么？”
荣涉没看过去，一只手随意地搭上转盘边缘，指尖拨着玻璃转盘让它慢悠悠转了小半圈：“你们的聊天内容太无聊了，我不想听，我要和我前桌坐一起。”
荣燎的视线这才移到了柯眠棠身上。
“……”柯眠棠头皮一麻
柯宏赶紧笑着开口：“荣会长，这是我女儿，今天家里没人，就带她一起来了。”
荣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收回了目光。
柯眠棠快气死了，都怪荣涉，不然荣会长根本不会注意到她。
她偷偷转过脸瞪他，眼睛圆圆地睁着，脸颊肉绷紧，唇抿成一条小小的线。
荣涉原本看着别处，结果在她瞪到一半的时候侧过头来，桃花眼正正对上她，眼眸微眯，漏出一点兴味。
她慌得赶紧缩回去，低头假装研究茶壶。
荣涉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怂包。”
笑完也没收回去，仍偏着头看她，喉结随那声低笑缓缓滚了一下。
柯眠棠听到了那句“怂包”，心里把荣涉偷偷骂了，她没招惹他，他凭什么嘴她。
她故意往柯宏那边靠了靠，离他远了半寸。
荣涉瞥了眼她挪开的距离，嘴角微扬着端起杯子喝水。
饭桌上的话题从海外并购聊到某个板块的政策风向，大人们推杯换盏，几个同龄的孩子安静坐着，偶尔被点到名就规规矩矩答两句。
柯眠棠不管这些，她是真来吃饭的。
桌上的菜一道一道往上端，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味道也意外的好。
荣涉指间转着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节往下滑。
视线不知何时偏了，落在她鼓动的脸颊上，柯眠棠在啃一块糖醋小排，唇肉油亮亮的。
转杯的动作停了，他眯了眯眼，喉结轻轻一滚。
怎么连进食都这么可爱的，让人很想。
柯眠棠吃完最后一口排骨，伸手去舀汤，结果勺子不小心碰在碗沿上，发出叮的一声，她吓一跳似的缩了缩肩，眼睛往四周溜一圈，确认没人注意才继续喝。
荣涉看着她那点小心虚，嘴角往上牵了牵，懒洋洋支起下巴，手肘撑在桌上。
……
终于，她吃得差不多了，也浑然不觉旁边那道目光盯着她许久。
柯眠棠伸手要去够水杯，指头还没碰到，旁边一只手已经先到了，稳稳把杯子拿起来，递到她手边。
她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喝。
但荣涉低头看着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眉尖微蹙，指尖还留着递杯子时的姿势。
怎么知道她要拿水的？他怎么就这么顺手。
他收回来，指腹蹭了蹭掌心，眉心那点蹙意散不开。
吃饱之后，柯眠棠靠回椅背上，倏地想起一件事。
侯柏从中午到现在一条消息都没发。
她咬着下嘴唇，噼里啪啦打字：“你今天怎么回事，一整天都没消息？”
过了几秒，侯柏回了，说这两天在整理班里的资料，忙得脚不沾地。
她又打了一行：“这不是理由。你可以先跟我说一声的。”
发完把手机放回兜里，闷闷地靠在那里。
荣涉察觉到：“怎么了？”
“没什么。”她耷拉着眼皮说。
他看着她那个表情，再想起她刚才发消息的频率，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屏幕那边是谁。
搁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然后侧过头，似是随意一问：“你真的在和侯柏谈恋爱？”
话音刚落，柯宏就转过头来。
他刚才就听见了半句，脸色已经有些不对了。
“什么谈恋爱？”他侧过身，看着柯眠棠：“你跟谁谈恋爱？侯柏是谁？”
平时他特意叮嘱过这个笨女儿，不要随随便便跟男生谈恋爱，怕她吃亏。
柯眠棠的表情僵住，随即扯了扯柯宏的袖子：“爸，你别听他瞎说，我哪有谈恋爱，那只是我的跟班。”
柯宏哼了一声，脸色没缓和多少：“回去你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
她耷拉着脑袋，点了点。
等柯宏转回去和旁边的人继续说话，她坐直了，转头狠狠地瞪了荣涉一眼。
荣涉靠着椅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表情很无辜。
她气得更想打他了。
-
当天晚上，荣涉做了两个梦。
第一个梦是之前那个梦的延续，他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屏幕上的字滚得很快，他看不太清。
他想凑近去看，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写什么，但那些字晃得他眼酸。
只隐约辨认出一些零碎的字眼，什么“她”，什么“回来”。
然后画面断了。
第二个梦画风骤变，梦里他拎着柯眠棠那只粉白色书包，包带细细的，勒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滑稽得要命。
可柯眠棠走在前面，浅色裙摆一荡一荡，回头冲他抬下巴：“荣涉，你能不能快点。”
他竟然真就跟上去了，心里还隐隐有点说不清的雀跃。
侯柏那傻子也拎包，可拎得一脸苦相，但他不一样。
他看见自己长腿一迈赶上去，从背后把人整个儿捞进怀里，鼻尖先蹭到了她的后颈，又软又香。
柯眠棠被他转过来，小表情还懵着，嘴唇微张，饱满的唇肉上沾着一点水光。
他低头就吻了下去，没犹豫，也不温柔，一手扣着她后脑，一手掐着那截软腰往自己身上带。
梦里她的唇比他想的还软，跟含着糖化开的那种软没什么区别，
还带着股甜香，往他喉咙里钻。
他亲得重，把她都压弯了腰，她在他怀里扭，指甲抓他手臂，抓得他更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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