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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沈湄睁开眼时还有点迷糊。坐起身，却没看到君玄。她捏了捏眉心，还好君玄心疼她，没和牲口似的。拐进卫生舱，满地狼藉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里面还透着股他身上的松木香，闻着就仿若置身于深山林木中似的，浑身放松。
沈湄换了身衣服，洗漱好，刚从卫生舱出来，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幼崽的嬉笑声。
她微微一怔，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雪小了，院子积雪已经清理干净。
她一眼就瞧见一头火红的狐狸，四肢匍匐，微微下腰，顶着十条招摇至极的尾巴，向前一跃，一只玩偶就被他叼在口中。转身时四肢爪子并拢坐在地上，蓬松的狐尾在身后像是撑开的红玫瑰。
而他面前，两只巴掌大小的火红毛团几乎被残雪掩埋，却还是学着阿父的模样，四肢匍匐，一条尾巴拖在地上，往前一跃，脚底一滑打了个滚，绯红的毛发都变成了白色。
狐堰歪了歪头，看着自己愚蠢的幼崽，有点苦恼。
沈湄噗嗤一声笑了。
听到笑声，狐堰微顿，抬眸看向楼上。
他家大小姐正在看他们。银发随风舞，细碎的落雪洒在她发丝上，宛如亮晶晶的点缀。她眉目清美含笑，温柔至极，好似世间景致皆汇聚在这一刻了。
狐堰狭长的眼尾勾起，高声道：“幼崽还小，让大小姐见笑了。”
沈湄眉眼弯弯，身形一闪，已至院中。她弯腰捞起滚在雪地里的幼崽，他们已经睁开了眼睛。两个都随了狐堰，是淡灰的瞳仁，与他的兽形都别无二致。
狐堰生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版自己。
沈湄摸了摸幼崽，用光明系笼罩幼崽，暖洋洋的。幼崽不由蹭了蹭沈湄，尾巴卷在她腕骨，一副撒娇的模样。
“乖。”沈湄看得稀奇，母爱被完全激发出来了。
狐堰狭长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化作人形。一头绯红的长发散落身后，漆黑的战斗服裹在身上，护腕腰封，都将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修长挺拔。
他大步上前，一手环住沈湄，另一只手屈指在幼崽脑门上一弹：“笨！”
小狐狸听懂了，尾巴蜷缩着，包裹在自己周身，灰蒙蒙的眼睛里仿佛蓄了泪。
沈湄一看，心疼得不得了，忙把他们抱进怀里，转头看向狐堰：“他们还小。”
狐堰眉梢一挑，眼尾铺开深郁的红。他抬手摸了摸沈湄的头发，轻声道：“大小姐，虽说兽世演变至今，科技成了主流，但每个族群都不会忘记远古时候的捕猎技巧。就像如今，海时代降临，或许时代将会推回千年前，多学点东西对他们没坏处。”
沈湄哑然。道理她当然懂，但她的幼崽才刚出生一天！
正想着，大门开了，一只通体冷银色毛发的幼崽跑了出来。看其形态，有些像鹿，但兽角却如同月牙一般晶莹剔透，浑身上下没有杂色，生了一双红彤彤如宝石般的眼睛。
一看到沈湄，小鹿就蹦蹦跳跳跑过来，在她腿边轻轻蹭了蹭。仰头时，小家伙还开口，奶声奶气唤了声：“阿母是不是认不出我了？”
沈湄眼神柔软，半蹲下身，一手抱着两只狐崽，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小鹿：“阿母当然认得出小栖了。我们小栖长得漂亮，兽形也漂亮，和阿母一样。”
狐堰在一旁看得眼睛一亮，半弯下腰，一把将小栖抱进怀里。
小栖眨巴着眼睛，用月牙兽角在狐堰颈间蹭了蹭，弯着眼睛问：“狐堰阿父，小栖是不是像你一样漂亮？”
“漂亮。我们小栖是除了你阿母外，最漂亮的雌性。”狐堰狭长的眼含笑，摸着小栖的脑袋，心里感慨，他要是生个小雌崽，就和小栖一样漂亮了。
这么想着，他又看了眼蜷在沈湄怀里，探头看向阿姐的两个幼崽。
沈潋眨巴着眼，有点羡慕地看向被阿父抱进怀里的阿姐。沈灼显然随了阿父的精明，见他看过来，一摆尾巴，立刻蜷进阿母温暖的怀抱里，留给狐堰一个翘屁股。
见状，狐堰失笑。算了，也挺可爱的。
这么想着，他又伸手从沈湄手里接过两个幼崽，抱着三个也没嫌累。
“小栖，你阿父呢？”沈湄摸了摸小栖，转头看向房间，只看到了布鲁斯。
闻言，小栖挣了一下，从狐堰怀里跳出来，又跑到沈湄腿边蹭了蹭，仰头看她，小声道：“寒季时，阿父很难受的。阿母，你能不能去看看阿父？”
听到这话，沈湄才倏然想起，纳迦是蛇兽人，最怕冷了。
“好。”沈湄有点担心，转头看向狐堰。他眉梢一挑，下颌微扬，“去吧。”
纳迦这个人心高气傲，很少争宠，每次还得小栖帮忙，啧。如果不是连契者，他倒是能把狐族争宠的秘诀给他讲讲。罢了，帮一把就帮一把，他也没那么小气。
这么想着，狐堰又弯下腰，准备将小栖抱起来。余光突然瞥见从外回来的梵渊，眼瞧着他要去找沈湄，半眯起眼，递给小栖一个眼色，似笑非笑：“小栖，快去陪梵渊阿父玩。”
小栖眨巴着眼睛，一蹦一跳朝梵渊跑去：“梵渊阿父，你去哪了？”
梵渊垂眸看向小栖，暗紫色的桃花眼中泛起淡淡的柔和。他弯腰将她抱起，摸了摸她的兽角，声音空灵：“族群有些事处理，现在回来了。”
小栖弯了弯眉眼：“梵渊阿父，你陪小栖、阿潋和阿灼一起堆雪人吧？”
梵渊歪头看她，摇了摇头，声音干净纯澈：“不要，我要去找你阿母。”
狐堰在一旁听得嘴角一抽。果然，这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货色。
小栖看梵渊准备把她放下，眼睛里立马蓄了泪。红彤彤的眼睛被泪水一洗，更显得如同宝石一般透亮。
梵渊愣了一下，旋即疑惑道：“我没欺负你，为什么哭？”
小栖垂下眼，小声道：“梵渊阿父别去找阿母行不行？我阿父生病了，他需要阿母的照顾和关心，这样他才能好起来。小栖想让阿父好起来。梵渊阿父，你帮帮小栖吧？”
小家伙抬起眼。梵渊原本想说，治愈系异能可以治疗，但看小家伙眨着含泪的眼看向他的可怜劲儿，终归是没那么铁石心肠，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
小栖眼睛一亮，又蹭了蹭梵渊的手，破涕而笑：“梵渊阿父是最好的阿父！”
一旁的狐堰：“……”
小栖像是反应过来了，又从梵渊怀里跳下来，跑到狐堰腿边蹭了蹭：“狐堰阿父也是最好的阿父！我阿母的兽夫，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阿父，小栖最幸福了。”
狐堰轻笑一声。纳迦可生了个能说会道的幼崽。
他垂眼看向怀里一动一静两只幼崽，轻叹一声——也不知道他家这两个会是什么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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