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翻出九十五号院的高墙,赵峥稳稳落进后巷的阴影里。他贴着墙根快步走出南锣鼓巷,避开街面上的巡夜岗哨,一路出了东直门。
直到踩上城外荒僻的土路,四周再没半个人影,赵峥才心念一动。
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凭空出现在手边。
他长腿一迈跨上车座,双脚猛蹬脚踏板。
橡胶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
借着惨白的月光,自行车顺着土路一路向东北方向的密云山脉狂飙。
全线过一百六的三维属性,赵峥蹬起车来就跟装了马达似的,路两旁的枯树桩子飞速往后退。
不到一个钟头,前方地势陡然拔高,黑压压的密云山脉轮廓已经横在眼前。
到了山脚下,前头彻底没了路,全是乱石岗子和半人高的荒草。
赵峥捏死车闸,单脚点地停稳,抬手往车把上一搭,整辆二八大杠瞬间收回随身空间。
没有半点停顿,他脚尖在碎石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跟一道贴地疾驰的黑烟似的,直接扎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老林子里。
后半夜的深山老林黑得像泼了墨。
横生出来的老树杈子密密麻麻拦在半空。
赵峥连躲都懒得躲,更没减速,迎着树杈子直接撞了过去!
“咔嚓!啪!”
手腕粗的干枯松枝撞在他胸膛和肩膀上,就跟脆麻花砸在铁砧子上一样,当场寸寸断裂,木屑乱飞!
高达一百六十五点的体质,外加铁布衫,别说几根枯树杈子,就是拿大铁锤照着胸口砸,也休想让他皱一下眉头。
粗粝的树皮刮破夜行衣,在皮肉上连道白印子都没留下。
赵峥踩着陡峭的山岩一路横冲直撞,一口气奔出去十几里地,直到前头出现一道幽深见底的断崖。
崖底黑咕隆咚的,冷风顺着石壁往上倒灌,呜呜直响。
这地方常年不见天日,全是野狼和山狸子出没,别说城里的警察,就是常年进山的老猎户也不会往这种绝地钻。
赵峥停在断崖边缘的巨石上,低头往底下扫了一眼。
“这地方风水不错。”
他抬起右手,心念沉入随身空间。
角落里堆着前几天攒下的阎埠贵一家五口、刘光福、张翠兰、杨卫国、孙德发,外加刚从九十五号院收进来的王大妈、老孙、李大婶、刘老三等十二口子。
整整一大堆尸体,连带着沾血的被褥、破木箱,把空间角落塞得满满当当。
“生前在一个院里掐架,到了底下刚好凑几桌麻将,整整齐齐,谁也别嫌闷。”
赵峥对着断崖外头的虚空轻轻一挥手。
哗啦——!
一具具尸体连同刘老三的剔骨刀、王大妈家的破木盆等一应杂物,凭空出现在半空,顺着陡峭的崖壁直直坠了下去!
夜风里只听见几声沉闷的滚动,没过几秒,底下便传来重物砸断树枝、落入乱石堆的闷响。
紧接着,山涧重归死寂。
刚立春,山里的野兽正饿着肚子,用不了三天,这帮人就会变成山里的肥料,连根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拍了拍手掌,赵峥转身原路下山。
出了老林子,他跨上自行车一路狂飙。
凌晨五点半,赵峥踩着胡同两侧的房檐阴影,避开街面上零星走过的巡夜人,悄无声息地落回琉璃窑胡同的西厢房外。
翻窗进屋,将破破烂烂的黑布夜行衣和软底布鞋丢进空间,赵峥掬起脸盆里的凉水洗了把脸。
掀开被窝躺上去,他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再过两个钟头,天就要亮了。
这也是他离开四九城前的最后一天。
……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天刚蒙蒙亮,东边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
晨风带着寒意,顺着前院的大门洞子灌进来。
整座三进的四合院,静得有些邪门。
往日到了这个点儿,前院的老孙早就端着搪瓷缸子站在廊下吐痰清嗓子了。
李大婶也该拎着簸箕出来倒煤渣,顺带跟中院的王大妈隔空骂上两句闲街。
可今天,院里连半声咳嗽、半点脚步声都听不见。
中院的水池子边上干干爽爽,连滴溅出来的水渍都没有。
前院倒座房靠东头的一间小屋里,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条缝。
住这儿的是个老实巴交的箍桶匠,叫陈铁柱,平时在院里就是个闷葫芦,谁家吵架他都缩在屋里大气不敢出。
陈铁柱缩着脖子,裹紧身上打满补丁的旧棉袄,拎着掉漆的铁皮水壶,迷迷糊糊往中院水池子走。
穿过穿堂门,冷风迎面一吹,陈铁柱打了个哆嗦,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走到水池边,把水壶往水泥台子上一放,伸手拧开水龙头。
“哗啦——”
自来水砸进空铁壶底,发出一串脆响。
这声音在空旷得过分的院子里荡开,撞在四周紧闭的青砖墙上,居然传回来一阵嗡嗡的回音。
陈铁柱握着水龙头的手指莫名一紧。
他下意识扭过头,往四周扫了一眼。
太阳都快露头了,中院这几户怎么一个起早的都没有?
陈铁柱喉结上下滚了滚,后脊梁骨没来由地往起蹿凉气。
水壶还没接满,他就急匆匆拧死水龙头,一把拎起半满的铁皮壶,端起旁边的搪瓷脸盆,加快步子往回走。
刚走到穿堂门根底下,陈铁柱眼角余光往旁边一扫,两条腿当场钉在了原地!
中院王大妈家的木门,这会儿正虚掩着一条三指宽的黑缝!
不光是王大妈家,顺着穿堂门往前院看去,老孙家的门、李大婶家的门,甚至连倒座房刘老三家的门,全都一模一样地虚掩着!
冷风顺着那一条条黑漆漆的门缝往屋里灌,吹得门框上的旧春联哗哗乱响。
陈铁柱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发闷,连气儿都快喘不匀了。
前几天阎埠贵一家五口消失的那个早上,阎家的门,好像也是这么虚掩着的!
他手腕子一软,端着的搪瓷脸盆“哐当”砸在青石板上,滚出去老远。
刺耳的动静在院里炸开。
可周围那几扇虚掩的房门里,依旧死气沉沉,连半个人影都没探出来。
陈铁柱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指尖冰凉。
他咽了口唾沫,一步步挪到王大妈家门前,伸出哆嗦的手指头,轻轻推了下门扇。
“吱——”
木门敞开。
屋里没半点热乎气,冷得像冰窖。
陈铁柱伸长脖子往炕上一瞅,眼珠子猛地瞪圆!
土炕上空空荡荡,王大妈和她老伴连人带被褥全没了踪影!
陈铁柱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扑到旁边耳房小赵两口子的窗户跟前,整张脸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往里看。
空的!
光秃秃的炕席露在外面,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又发疯似的冲进前院,一把推开老孙家、李大婶家的房门。
没人!
全都没人!
昨天下午还在中院里嗑着瓜子、唾沫横飞算计赵峥家大瓦房的那十几号街坊,就在这一宿之间,连个响儿都没发出来,整整齐齐地从院子里蒸发了!
周遭的风声瞬间变得模糊起来,陈铁柱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脚底下一软,瘫坐在青石板上,上下牙床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咯咯”的脆响,裤裆里更是一阵发潮发热。
“吱呀——”
中院西耳房的木门突然从里头推开。
住在耳房的老实鞋匠老孟,正揉着眼睛、端着个破尿盆迈出门槛。
老孟刚抬起头,一眼就瞧见满院子大敞四开的房门,还有瘫坐在穿堂门底下、脸白得像刷了浆糊一样的陈铁柱。
陈铁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抬起抖成筛糠的右手,死死指着周围黑洞洞的空屋子。
他嘴巴张到最大,喉咙里却像堵了团破棉花,“嗬嗬”地抽着冷气,连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老孟脚步一顿,手里的尿盆晃荡了两下。
他顺着陈铁柱手指的方向,往对门王大妈家空荡荡的土炕上扫了一眼,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东耳房。
老孟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端着尿盆的双手剧烈哆嗦起来,嘴唇哆嗦着往后退了半步:
“铁……铁柱……王大妈和老孙他们……人呢?怎么屋里连床被子都没了?!”
这一句话,彻底抽干了陈铁柱身上最后一点力气。
“啊——!!鬼啊!又吃人了!!”
一声变了调的凄厉惨叫,猛地从陈铁柱喉咙里冲了出来!
他再也顾不上地上的水壶和脸盆,手脚并用地从青石板上爬起来,右脚的棉鞋跑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陈铁柱光着一只脚板,跟疯了一样冲出九十五号院的大门,顺着南锣鼓巷直奔交道口街道办和派出所狂奔而去!
“救命啊!九十五号院的人全没了!全被吃干净了啊——!”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