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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山顶，夜风呜咽。赫连云霓独自站在那里，望着山下那片火光，浑身发抖。
她蹲了下去，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那些亲兵已经走远。
她不用再绷着了。
“娘......”
“我好累啊......”
她想起小时候，无论天大的事情都在母亲怀里哭一阵就会好的。
后来母亲死了，她就再也没有哭过。
甚至连她父亲去世之时，她也只是冷冷一笑：终于要乱了。
可现在，她控制不住泪水长流。
......
山脚，陈绍骑驴和赵云等人汇合到一起。
“陛下。”
陈绍点了点头，扫了一眼战场。
北莽残兵已经被分割包围，大部分已经缴械投降，还有几小股在负隅顽抗，但大局已定。
北莽败了！
这块压在大炎头上几十年的石头，终于变成了齑粉。
“赫连云霓呢？”
赵云朝山顶指了指。
“在那。”
陈绍抬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山顶，什么都看不见。
“上去看看。”
“你们带人收拾残局，投降的收编，顽抗的一个不留。”
赵云、程咬银、白起、铝布等人应声而去。
陈绍朝典韦招了招手。
“老典，跟我上山。”
......
卧龙山顶。
赫连雄从山道飞奔上来，满头大汗，浑身是血，一看到赫连云霓还站在那儿，差点气得脑梗。
“陛下，您怎么还在这呢！”
他冲到跟前，一把拽住赫连云霓的胳膊。
“快走！臣来断后！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赫连云霓抬起头来，满脸泪痕。
她打量着浑身浴血的赫连雄，惨笑一声：
“你怎么...还跑回来了...”
“别废话了，赶紧走吧！！”
“你看看山下，走不了啦，你...也走不了了。”
赫连雄扭头往山下看了一眼。
整座山都已经被围了，密密麻麻全是火把，一层接一层，从山脚一直铺到半山腰。
“......”
这还走个锤子！
赫连雄一屁股坐在那里，明知没有逃生希望，反倒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一放松，浑身的剧痛席卷而来，把这个铁血硬汉都疼得直咧嘴。
嘶嘶呀呀怪叫不停。
“得了，嘶...今天也...呀...也算特么够本了。”
“还能陪陛下一起死...呸呸呸，还能在最后关头还侍奉在陛下身旁，臣也算是值了。”
他这么一说，赫连云霓哭得更厉害了。
已经到了语无伦次的地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陛下...”赫连雄愣在了那里。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女帝这般模样。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一统草原的女战神吗？
他脑子虽然不太好使了，也能多少理解这是为什么。
但他不会劝...不知道该如何抚慰。
或者说，压根就没人能够抚慰。
成王败寇，也不需要。
赫连雄就这样呆愣着不说话。
哭了许久，赫连云霓才缓过神来，抹了把眼泪。
“大将军，你怕死吗？”
“怕死？哈哈哈。”
赫连雄一脸不屑，“陛下何出此言？我赫连雄难道还不够勇猛？”
“够勇猛，够勇猛...”
论勇猛，这天下赫连雄敢说第二，谁敢称第一？
没人！
京城之战，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今天你我君臣，就死在这里了。”
“嗯。”
赫连雄突然站起身来，本能地一脸警惕。
“陛下，他们来了。”
......
陈绍在距离赫连云霓十步外站定。
典韦想要护在身前，陈绍抬手拦住。
“陈绍，你想做什么！”赫连雄怒目圆睁。
双手一横，拦在女帝面前。
“大将军，你先退下。”
“陛下...”
“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有些话想要和他谈谈。”
赫连雄这才心不甘情不愿退下，还给了陈绍一个威胁的眼神。
“赫连雄，退到那边。”陈绍指了指山下。
“老典，你们也都退下。”
护卫虽然都不放心，可一想陈绍的武力，也慢慢退到了百丈开外，赫连雄同样被女帝劝了下去。
等所有人退去，陈绍朝前走了几步，坐在了石头上，指着旁边空位。
“坐？”
赫连云霓看了他一会，迈步过来，和他并肩而坐。
山风呼啸，吹得两人都是发梢飞扬。
“我原本以为你会直接带大军压上，刀斧手两排，绳子捆三道。”
面对陈绍，赫连云霓早就止住了泪水。
一脸平静，毫无刚刚的半点痛苦之色。
此时的她，还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女帝。
“这样体面？你似乎并不是体面人。”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体面人。”陈绍笑道：“体面人打不了仗。”
“赫连云霓，时至今日，你可曾后悔？”
赫连云霓沉默片刻。
抬起头，眼中精光闪烁。
“我拿二十万人去换一个天下，换一个草原和中原再不用打来打去的天下。”
“九死而不悔，虽万千人，吾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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