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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然，沙书记，这点我们肯定认同。”钟正国说：“我回头也会跟亮平说，到了汉东，一切听省里的安排，绝不擅自行动。”
“行。”
沙瑞金应下：“政治部这边对接的时候，我们正常走流程，我手里现在事情太多，精力有限，能帮着约束，但我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
“我明白，辛苦沙书记了。”
钟正国说完，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
一桩大风厂还没消化完，转头又要来一个浑身是刺、敢闯大祸的侯亮平。
他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另一边，钟正国紧接着联系最高检的领导。
电话接通，最高检领导笑着开口：“正国，怎么了？”
“领导，有个人事调动的事，跟你汇报一下。
侯亮平这次受伤，短时间没办法承担总局高强度外勤工作。
汉东那边反贪局局长空缺，我们想以支援地方专案、充实一线办案力量的名义，把侯亮平调过去担任反贪局长。”
最高检领导沉吟片刻：
“侯亮平的业务水平没得说，敢打敢拼，就是这次滇省的事影响不好。
那行，后续我安排政治部按正常调任程序来办，对外就说是正常的干部交流。”
“麻烦领导了。”
……
另一边，常委会决议落地之后，田国富、季昌明、祁同伟牵头的联合专案组，正式启动讯问。
陈岩石被提审，办案人员把他带进讯问室。
田国富坐在主审位，季昌明坐他右手边，祁同伟坐侧边。
纪委、检察、公安，三家会审。
陈岩石这辈子算是值了。
办案人员把现场固定的证据一一摆到桌上，然后推到陈岩石面前。
田国富开口：“陈岩石，今天把你请到这里，桌上这些材料，都是现场固定下来的。你先看看，有没有异议。”
陈岩石扫了一眼那堆材料，直接说：“不用看，大风厂的事，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清楚什么，说说看。”
田国富说。
“当年我在121师，打仗的时候，党员扛炸药包，那是老传统。”
陈岩石又侃侃而谈。
他到现在，还以为靠着121师的名头，能护他一辈子。
“那时候我就琢磨，党员的特权，就是有危险冲在前头，现在大风厂几百号工人，股权让山水集团骗走了，半辈子血汗搭进去，厂子都要没了。
我过来替工人说句话，有什么错？”
季昌明接过话头：“陈老，没有人否定工人的诉求。股权纠纷，有法院，有信访，有党委政府，哪条路都能走。
可挖壕沟、私藏土枪、囤二十吨汽油，这就不叫维权了。
这是准备跟政府真刀真枪对着干。”
“对着干？工人是被逼到墙角了，才想对着干。”
陈岩石嗓门提了起来：
“高小琴设个圈套，把股权骗走。工人找法院？山水集团背后站着谁，你季昌明心里没数？
法院判得了她吗？工人不把厂子护住，拆迁队今天开进来，明天厂子就没了。
你说，工人还能怎么办？”
田国富看着他，语气沉下来：“你是老党员，又当过一任检察长，你比谁都懂纪律。党员帮群众反映问题，可以，走正规渠道，可以。
但带头裹挟群众，用极端手段把党委政府的处置通道堵死，党纪国法不允许。”
陈岩石反问：“那我问你，山水集团巧取豪夺，把股权吞进去的时候，党纪国法去哪儿了？
你们不去查高小琴，不去查她背后的人，反倒先来审我一个老头子。这是哪家的道理？”
“一码归一码。”
季昌明不紧不慢。
“山水集团的问题，专案组会查，跑不掉。今天问的，是大风厂现场对峙这件事。私藏危险品、鼓动群众持械对峙，这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工人的笔录我也看过，不少人反映，是你一直在现场给工人打气，让大家守住厂子，不要接受协商。”
“我是给工人打气。”
陈岩石认下来，一点不含糊。
“工人快撑不住了。我不打气，他们那股劲散了，股权就彻底没了。我告诉工人，别轻易放弃自己的合法权益。这有什么错？”
“提醒工人维权没有错。”
田国富接过话。
“可你打气打到什么程度，得说清楚。壕沟是谁让挖的？土枪是谁张罗的？二十吨汽油是谁决定囤在厂里的？这些东西，不是工人喊两句口号就能变出来的。”
陈岩石顿了一下，还是摇头：
“这些事我不清楚。工人护厂护得急，自己想出来的办法。我是后来才到的现场。看到工人情绪激动，我帮着安抚，让他们别散伙。”
“你到现场之前，蔡成功已经交代了一部分情况。”
季昌明看着他。
“壕沟、瞭望塔、土枪，这一整套东西怎么布置起来的，工人说法基本一致。
老陈，你当过检察长，应该明白，回避解决不了问题。把事实讲清楚，对你只有好处。”
陈岩石沉默了几秒，还是不肯松口：
“我没什么可讲的，我就是替工人说话，你们要办我，我认。但我没有教唆谁对抗政府，这个帽子，我不戴。”
祁同伟一直坐在旁边没出声，这时抬了抬头：
“陈岩石，现场不少工人的笔录里，都提到是你牵头，这些情况，你还是配合说清楚比较好。”
陈岩石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祁同伟，你跟山水集团来往不少，高小琴那座山水庄园，你去过多少回，你心里有数。这会儿反倒来教育我，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祁同伟冷哼一声：
“陈岩石，我是公安厅长，办案是我的本分。山水集团的事，专案组会查，我全力配合。今天这个场合，问的是你的问题，你别转移话题。”
陈岩石哼了一声，不再接话。
田国富合上卷宗：“今天先问到这里，笔录会给你核对，你可以签字，也可以提出异议。回去好好想一想，主动交代问题，对你没坏处。”
讯问室里的审讯还在收尾。
另一边，陈海的家里已经乱成一团。
王馥珍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急得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匆匆忙忙就找到了陈海。
陈海刚从单位回来，一进门，就看见母亲红着眼站在门口。
王馥珍拉住陈海的胳膊，声音发颤：
“陈海，你爸出事了，人家把你爸带走了，说是大风厂的事情，你赶紧想想办法，去打听打听，你爸现在人在哪，有没有受委屈。”
陈海心里咯噔一下：“妈，您先别慌，到底怎么回事？谁把爸带走的？”
“我哪知道具体的。”
王馥珍抹着眼泪。
“就听外面传，大风厂闹得厉害，你爸掺和进去了，专案组直接把人带走问话了，你爸一辈子正直，怎么会惹上这种祸，你快问问，能不能想办法见见他。”
陈海不敢耽搁，先安抚了两句，转身拿出手机，先打给陆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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