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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手的时候，账上不能糊涂，出了问题也不能往别人身上推。”姜夏说道，“该我负责的，我负责，但您若问我能不能保证件件顺利，我不敢说。”她人都还没有到厂里呢，肯定不会说出百分百的保证，那不是自信，而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范成功抬头看她，比起张口就是保证，他更愿意听这样的实话：“行，材料放下。”
姜夏知道，这事算是有了着落。
接下来的两日，她没有四处打听风声，只将手里的资料重新核对。
能做的准备先做足，至于会上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等到了那时候再说。
几日后，在谢修杰和范老爷子的推动下，关于羊城一连串特务事件的会议，在京市公安局内部保密会议室召开。
门口有人值守，文件按份摆在桌上。
参会的都是相关部门有话语权的人，谁都知道，这场会议不只是听一听案情那么简单。
羊城那边牵连出来的人不少，后续的收尾，各处的协调，以及立功人员的奖励，都要拿出一个说法。
窗户留了缝，热风吹进来，也没让屋里凉快多少。
电风扇转得嗡嗡响，记录人员坐在一侧，笔尖迟迟没有停。
沈海涛先把目前掌握的情况说了一遍：“关键牵连的那些人，有证据都抓起来了，没证据的都监控着。”
罗文浩端着茶杯，听到这里，接了一句：“但是也不能一直关着吧？”
沈海涛抬头：“已经核实清楚的，按规定处理，没查清的，也在逐项核实，不会把所有人混在一起。”
“我们已经在查。”东城公安局局长梁志明神色凝重，“只是之前已经抓了不少人，惊动了暗处的一些，想要抓到逃跑的，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几名参会人员又问了两处细节，梁志明和沈海涛分别作答。
涉及尚未收网的部分，没有在会上展开，只把需要协调的地方交代清楚。
范成功听了一阵，将茶杯放下：“既然事情在查，那就谈奖励吧。”
罗文浩翻到面前的另一页材料：“之前我们就已经商量过，立功的奖励，有需要升职的，位置可以动一动，不适合升职条件的，那就给奖章跟现金。”
这套安排没有什么新鲜的，众人也没提出异议。
就在有人准备接着往下念名单时，钟福生开了口：“大部分人都可以这样，但是有一个人恐怕不行。”
会议桌旁，几个人同时抬头。
“钟院长，你说的人是谁？”王立新问道。
“姜夏。”
这名字一出，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这个名字，最近听得实在太多。
她在医疗上的本事暂且不说，这回羊城的事，也确实绕不开她。
卷宗上清清楚楚记着，谁都不能装作没看见。
“姜夏这次的功劳的确是最大的。”梁志明点头。
罗文浩把翻到一半的纸放下，望向钟福生：“那钟院长是觉得给姜夏什么奖励好？”
“那就要看姜夏想要什么奖励了。”钟福生说完，看向谢修杰。
谢修杰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拿出来：“我这里有一份文件，你们可以看看。”
誊印好的方案被逐份传开。
与姜夏交给他的原稿相比，这份文件删去了不适合公开的人员信息，也没有把尚在接触中的合作细节全部写出来。
但药厂现状，整顿思路，以及姜夏所需要的权限，保留得十分清楚。
罗文浩才看了前面几段，眉头就皱了起来。
王立新翻得更快，看到后面，直接将文件合在了桌上：“她想要荔湾制药厂的话语权？”
“准确地说，是整顿和后续发展中相应的权限。”谢修杰说道，“厂子的归属不变，该有的监督也不会少。”
“那也是让她说了算。”王立新道，“奖章，奖金还不够，要一个厂来折腾，这个口子能随便开吗？”
谢修杰将文件翻到其中一页，递到他面前：“她要管哪些事，这里写了，没有写的，不在这次讨论的范围里。”
罗文浩听得不耐烦，抬手压住桌上的材料：“谢同志，立功归立功，管厂归管厂，她有抓特务的本事，不代表她有经营药厂的本事，两件事，不能搅在一起说。”
“这话倒没错。”钟福生接过话，“所以才让大家看方案，而不是只看功劳。”
罗文浩转向他：“钟院长，你在医院这么多年，应该最清楚，药物出了问题，可不是小事。”
“我当然清楚。”钟福生也不否认这一点，“也正因为清楚，我才支持让懂药的人来管药，姜夏的本事我见过，罗书记要是认为方案有问题，不妨指出来，咱们一条条谈。”
罗文浩没有翻文件：“她才多大？荔湾制药厂那么多人，凭什么服她？”
钟福生笑了笑：“服不服，总要等她去做了才知道。”
“等出了问题再知道，那就晚了。”罗文浩觉得这群老东西都有病，竟然这么支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谢修杰把笔放在桌上：“罗老，不让她做，眼下的问题就能自己解决？”
罗文浩脸色沉了下来。
谢修杰没有避开他的目光，继续开口：“生产上的安排一拖再拖，底下人不敢拿主意，继续这样下去，耗的不是姜夏的时间，是厂里的原料，工人的工钱，还有原本能做出来的药。”
“那也可以另派有经验的人过去。”王立新道。
“可以。”谢修杰答得干脆，“谁去？带什么方案去？多长时间能让厂子恢复？今天要是有更合适的人选，拿出来一起议。”
王立新被问得停了停。
会上没人接这个话。
会说不同意的人不少，可真要挑起这个担子，谁都得先想一想。
药厂刚查出一批特务，旧账未清，人事又乱。
接得好了，是分内之事。
接不好，先前没查明白的问题都可能落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要是被安上特务的罪名，那才是得不偿失。
所以，这样的地方，远没有坐在这里说几句话轻巧。
梁志明见气氛越来越紧，伸手把桌上的文件摆正：“先别急，人选可以谈，条件也可以谈，谢同志，姜夏要的权限，具体怎么监督？”
谢修杰翻开相应的部分：“账目照查，生产照检，人员任用不能越过审查，她负责把事情推进，不等于其他部门从此撒手不管。”
沈海涛接着问：“厂里没查清的人呢？”
“该配合调查的继续配合，不会因为她接手就换个说法，能不能留，按查出来的结果办。”谢修杰既然要帮姜夏争取，就不可能打没把握的仗。
“这一点要写明白。”沈海涛说道，“不能前头还在查，后头为了赶生产，就把人放回要紧的位置。”
谢修杰点头：“可以，写进正式文件。”
几句话下来，话题总算从谁压过谁，落到了事情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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