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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拐出校门的时候，晚高峰刚起。路灯还没亮，校门口那条路堵成一条红线。姜南栀把包抱在腿上，脸贴着车窗，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层雾。她抬手在雾里画圈，画到一半，季晏川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
“想吃什么？”
姜南栀把脸转过去：“火锅？今天这么冷，最适合吃火锅了。”她看着他，眼睛亮得像窗外刚亮起来的那盏路灯。
车拐进一条老街。树枝低低压着，红灯笼一串串从檐下挂出来，把“朱光玉”三个字照得有点旧。门口排队的人绕过半个巷口，塑料凳坐满一长排。
姜南栀“呀”了一声，整个人往车窗那边探：“这家要排两个小时。”
“不用排。”季晏川把车停在巷子口，嘴角扬起来。
“为什么？”
“提前打了电话。”
“你怎么预知到我要吃火锅的？”
季晏川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过外套，搭在她肩上。“你这几天不都看火锅吃播视频？”
服务员在门口等他们，见了人就笑：“帅哥美女来了，楼上给你们留着。”
包间在二楼，木窗正对着巷子。她扒着窗沿往下看，队尾已经拐进旁边的胡同。
姜南栀把外套脱下来捏在手里闻了一下，皱着鼻子：“沾上味道了。”
“那就别穿了。”季晏川伸手接过去，随手搭在椅背上。他抬眼看她一下，把菜单推过来，“点吧。”
姜南栀也不客气：“毛肚、鸭肠、黄喉、脑花、酥肉、山药、豆皮。”
老板娘记完抬头：“还有吗？”
“虾滑、嫩牛肉，再来份红糖糍粑、牛乳冰。”季晏川补了句，“一罐冰可乐、一杯热豆乳。”
门关上，姜南栀盯着他看：“你怎么知道他家的？”
“蒋行止推荐的。”季晏川低头拆餐具的塑封，给她摆好。
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热气扑了她一脸。她刚夹起一片毛肚，季晏川的手裹着她的手腕，带着她上下：“七下就够。”
他掌心烫，姜南栀的手抖了一下，毛肚掉进锅里。“你干嘛——”
“帮你数。”他松开手，舌头顶了下腮帮，低头拆自己的筷子。
姜南栀瞪他一眼，把毛肚捞起来，卷成小小一团。咬了一口，脆的。
锅开了，她夹起脑花往里放，手刚伸出去，就被他拦住。
“这个我来。”
季晏川把脑花接过去，用漏勺托着，在滚汤里慢慢晃。晃了好一会儿，才盛进她碗里，撒了把葱花。
姜南栀低头吃，眼睛弯起来。
她辣到吸气，鼻尖红红的。季晏川把牛乳冰推到她面前，手指擦过她的手背，像没察觉。
吃完出来，风更凉了。姜南栀走两步，回头发现人没跟上。
季晏川站在路灯下看手机，屏幕的光打在脸上。是孵化器管理员发来的消息。
“怎么了？”
“没什么。”他按灭屏幕揣进兜里，“走吧。”
“有事吗？”
“项目有点事，明天再说。”季晏川看了她一会儿，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冷不冷？”
姜南栀立刻挂上委屈的表情：“……冷。”
“那还不快走。”季晏川转身往前走。姜南栀跟上去，揪住他的外套后摆。
回酒店的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楼下的霓虹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铺在地毯上。
姜南栀先进去洗澡。热水浇下来，肩膀的酸意才散开。她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季晏川坐在床沿，手里拿着插好电的吹风机。
“过来。”
姜南栀背对着他坐下。热风扫过脖颈，季晏川的手指插进她湿发里往下梳。“明天用叫你吗？”
“不用，我自己能醒。”
“你确定——能醒？”季晏川关掉吹风机，又关了顶灯，只留床头的。
“宝宝，”季晏川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拢过来，下巴抵在她额头上。“想一天了。”
姜南栀推了推他的胸口：“今天不要了，你身上有火锅味——”
话没说完，被他低头吻住。
“嗯。”季晏川的声音闷在她发顶，“那正好运动下散散味。”
窗帘彻底拉严了。
姜南栀抓着他后背的衣料，指头蜷得很紧，声音断在被子里。
季晏川低头，嘴唇擦过她的锁骨顺着往下，停在她胸前，很轻地吮了一下。
一声软绵的鼻音从她喉咙里漏出来，她抬手推他的肩，推不动，最后改成抓着。
季晏川被她的叫声鼓舞到，舌尖舔舐，吮吸声不停。
唇又往下移了寸。她浑身一颤，脚趾蜷起来。
床头灯晃了一下，被他抬手按灭了。
两人又折腾到后半夜。
第二天早上，季晏川先醒。
他下床，拉开半扇窗帘。天刚亮，玻璃上还挂着雾。
他洗了澡，换了衬衫和西装外套，站在镜子前打领带。打了两遍都嫌歪，第三遍才顺。
床上的姜南栀翻了个身，被子滑到腰上，锁骨上落着两三个浅红的印子。
季晏川看了一眼，把被子拉回她肩上。
然后走到窗边，把手插在裤兜里，低低地哼了几句什么，调子跑得厉害，他自己也没察觉。
孵化器报告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季晏川带谢南和周屿进去，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
“川哥，材料在U盘里，云端也备份了。”
“嗯。”季晏川拧开一罐新的可乐。
“智行校园”团队坐在斜对面。负责人江叙，深蓝衬衫，低头和人说话。
评审组组长姓周，四十多岁，黑框眼镜。
前两个团队汇报完，轮到季晏川。
他走上台，打开PPT。台下有人交头接耳，季晏川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滑，翻到第一页，自信从容的声音响彻现场。
周老师点头：“技术路线很扎实。不过我有个问题——”
话音未落，后排传来一个声音。
“周老师，我想先问季同学一个问题。”
全场看过去。江叙举着手，脸上带笑。
周老师：“说吧。”
江叙站起来，抽出一份材料：“我们团队做相似方向的时候，发现季同学的核心算法和我们高度雷同。今天评审组在场，我想请教，这种相似是巧合，还是有别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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