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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氏科创中心三楼。孵化器的调查并到了创业营这边。技术比对定在十点，在那之前，组委会要先跟两组各谈一次，昨晚谢南接的那个电话说的就是这个。
季晏川穿了件黑色西装外套，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松着。推开小会议室的门，评审组组长周老师已经坐在里侧。
他把两份材料推过来。
“季同学，江叙那边愿意撤回公开指控，并作书面道歉。”
季晏川没动那两份纸。“条件呢？”
“你不再继续追究，路演材料里不提这件事。”周老师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季晏川看着道歉信上那行字：表述不当，深表歉意。就八个字。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道歉信里没提抄袭。”
周老师叹了口气。“你是想赢，还是想把这个项目做下去？”
“都想。”
“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是——现下的情况，你只能挑一样。”
季晏川把材料推回去。“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周老师没接话，揉了揉眉心，保温杯在手里转了半圈。
“晏川啊，我也不想逼你。”他把声音放低，“今天你要是把话说死，我也不一定保得住你。”
季晏川抬起眼。“周老师，组委会让我不追究，是您的意思，还是别人的意思？”
周老师的保温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话说到这了，你自己掂量吧。”
季晏川站起来，没拿那两份材料。出了会议室门，他站在楼梯间转角，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开口道，“主任，有件事可能需要您帮忙。”……
十点整，三号会议室投影幕布上是两个文件目录的对比。周老师坐在中间，旁边坐着沈屿。
副主任的声音从视频里出来：“开始吧。”
材料一页一页翻。源码比对。提交记录。Issue日志。
周老师：“季同学，你这份是从第一天的空仓库开始导出的？”
季晏川：“是。每一次提交都在。”
周老师翻到第三页，指了指目录结构里最早的那个时间戳，转向另一侧。“江同学，你的core目录里，只有编译后的版本。”
江叙笑了一下。“核心源码涉及商业机密，我们可以提供编译后的版本和接口文档。”
“没有源码，我们比对不了。”
江叙还没开口，沈屿的声音传过来。“我建议用功能比对代替源码比对。”
投影右上角的小视频窗口亮着，副主任开口：“按规程来。还有——”
副主任看向沈屿，语气不容置喙，“顾问是列席，只能旁听。”
沈屿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再出声。
周老师翻完最后一页，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江叙团队，源码比对不成立。”
他顿了一下：“季同学的团队，第一轮通过。”
视频里副主任的声音出来：“江叙团队，取消路演资格。”
江叙手里的U盘“啪”一声落在桌上，神色惶恐地看向沈屿。
沈屿合上电脑，瞥了季晏川一眼，拿起西装外套，走了。
接下来几天。季晏川培训前给姜南栀发一句“在干嘛”，她上课没看到。而她回“在上课”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培训课程。
等晚上好不容易结束回到房间，他发“睡了？”，姜南栀看到后回了个“还没”，他那边再没动静，第二天早上她才看见一句“昨晚睡着了”。
消息一条一条叠着，像两个人隔着一堵墙各说各的。
路演前一天，季晏川连发三条：明天路演。
结束了就回。
等我。
姜南栀回了一个“好。”
路演结束当天下午，季晏川到了北京南站。
他没回公寓，直接在车站门口打了个车。
京大三教楼前。
台阶上落了一层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檐角挂着冰棱，太阳照上去，一点没化。
季晏川穿件灰色羊绒大衣，脚边立着行李箱。
五点整，下课铃响。
人流从三教正门涌出来。
姜南栀夹在人流里，一只手攥着包带，另一只手攥着手机。
待看见一周没见的人此刻就站在教学楼前，她一只手攥紧包带，另一只手轻轻扒开挡路的人，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冲出人群就往台阶下跑。
她扑过来的时候，季晏川松开行李箱拉杆，腾出两只手接住她。
姜南栀整个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脖子里，笑声脆生生的又带着点委屈：“你怎么来了！”
季晏川下巴抵在她发顶。她的头发有一股栀子花香，混着冷风钻进他鼻子里。
“接你回家。”
姜南栀从他怀里钻出来，眼睛闪着光：“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刚才还在想晚上要不要去接你呢！”
“想给你个惊喜。”
“还好我看到你了，我手机还没电关机了！”她锤了他胸口一下。
“嘶——轻点，”他捏她后颈，“冷不冷？”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抬头看他：“你没回家？直接来学校的？”
“嗯。”
她把他的手握在自己手里，“你手怎么这么冰？等很久了？”
她从包侧袋里掏出一个暖手宝，塞给他，“拿去。”
季晏川接过来。
“走吧。”他把暖手宝塞进大衣口袋里，“回家了，女朋友。”
往校门口走的路上，风很硬，姜南栀的羽绒服帽子滑了下来。
季晏川伸手帮她把帽子拉上去，手刚放下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群聊消息。
温星河刚发的：某人脱单了还没请客吧。今天聚一波？”
下面蒋行止刷了个“+1”，群里还有两个男生也刷了“+1”。
季晏川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她：“今天累不累？”
姜南栀摇摇头：“还好，就下午两节课。”
“温星河和蒋行止他们说，”他说，“我脱单了还没请客，不然今晚请他们吃饭？”
姜南栀眼睛倏地亮起来，又赶紧抿住嘴角：“温星河……不是，那个你朋友们都来？”
季晏川怎么会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嗯。你不是想见你偶像？”
被戳穿的小姑娘耳尖红透，声音确实压不住的兴奋：“那我勉为其难同意吧。。”
季晏川低笑一声，把她的手揣进大衣口袋：“把你闺蜜也叫上吧，正好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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