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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高在杂物堆里翻找,终于从角落里翻出一把破旧的油纸伞,伞面上画着几道残缺的符咒。这是大贵以前画着玩的,早就废了,但伞本身的材质还能用。
“你先躲这伞里。”
运高把油纸伞递给素文,“这伞我重新画几道符纹上去,就能暂时遮蔽你的气息,你别出声,等明天我爸出门了,你再出来。”
素文抱着伞,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化作一道白烟钻进伞里。
运高把伞靠在墙角,刚松了口气,后院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贵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罗盘,眉头拧成一团。
他方才在屋里打坐的时候,感应到后院有股阴气!
“运高!”
大贵走到院子里,目光看了一圈,“刚才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来过?”
运高头也不回,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在发电机上瞎拧:“什么不对劲的?我在后院捣鼓我的机器,什么都没看见。”
大贵没搭理他,端着罗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罗盘上的指针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他又走到墙根下看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没道理啊。”
大贵低声嘀咕,“我明明感应到了。”
他好歹也是人师境界的修士,那股阴气他绝不会感应错!
运高蹲在旁边,手心全是汗,那把油纸伞就靠在墙角的杂物堆后面,他爸要是再多走两步就能看见。
大贵又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实在找不到什么,只能放下罗盘。
走到运高跟前,目光落在那一地的破铜烂铁上,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搞的这些东西!”
大贵指着地上的发电机,“修道不修,符箓不画,整天在这里摆弄破铁片,你是想把我气死还是想把你妈气死?”
运高左耳进右耳出,低头继续拧他的螺丝。
“我跟你说话呢!”
大贵看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火气更大了。
梦梦在屋里听见动静,披着衣服走出来,看到大贵又在骂儿子,张口就怼了回去:“你大晚上的发什么疯?儿子搞点东西碍着你了?”
老婆发声,大贵立刻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寿伯也从前面铺子溜达过来,耳朵虽然不太好使,但看热闹的本事一点不差,站在院子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家子。
大贵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最后闷哼一声,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大贵就出了门。
到了中午时分,镇口来了一辆马车。
赶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面容硬朗,穿着一身塞外服装。
身边跟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扎着马尾,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敖天龙牵着马车走进清河镇,一路打听到了宝发庄的门口。
大贵刚回没多久,正在铺子里帮寿伯搬纸扎,抬头看见敖天龙站在门口,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哟,这不是敖师兄吗?”
大贵把手里的纸人往柜台上一搁,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梦梦从里屋出来,看见敖天龙,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快步迎了上来:“师兄!”
敖天龙朝她点了点头,目光温和。
见到这一幕,大贵的脸色越发难看。
“敖天龙,你还没说呢,你来干什么?”
敖天龙闻言,眉头微垂:“来看看师妹,怎么了?”
“看师妹?二十多年没来看过,今天怎么想起来了?”大贵的语气里带着一股酸味。
“大贵!”梦梦瞪了他一眼,“师兄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什么态度?”
大贵闷哼一声,转过头去。
运高凑到老爸身边,小声问道:“爸,这位是谁啊?”
“关你屁事,滚回去干活。”大贵回头瞪了他一眼。
运高碰了一鼻子灰,缩着脖子退到一边。
敖天龙身后的姑娘跟着走进铺子,运高看了她一眼后,眼睛顿时一亮。
敖凝霜正好也在打量铺子里的东西,跟运高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运高赶紧凑上去:“你好,我叫运高,宝发庄的少东家,你叫什么?”
敖凝霜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敖凝霜,我爹带我来走亲戚的。”
“那你以后常来啊,我们铺子后面有个院子,我捣鼓了不少好玩的东西,回头带你看看?”
敖凝霜被他的热情弄得有点意外,不过她性子本来就外向,笑着应了一声。
梦梦和敖天龙在堂屋里坐了下来,聊着这些年的近况。
大贵阴沉着脸坐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就这么怒视着敖天龙。
大贵的这幅态度,搞的敖天龙莫名其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
到了吃饭的时候,梦梦招呼敖天龙父女吃饭。
敖凝霜和运高坐在一起,两个人聊得投机,运高讲他那些电力学的东西,敖凝霜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挺有意思。
梦梦和敖天龙看这两个年轻人聊得畅快,互相看了一眼,眼角都露出笑意。
大贵在旁边看得满眼都是醋意。
酒过三巡,梦梦和敖天龙聊起当年在师门里的事,说到兴起时,两人竟然在堂屋里跳起了舞。
大贵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一巴掌下去,将面前的碗拍碎,饭菜洒了一桌子。
运高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爸,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
大贵指着敖天龙和梦梦,“你问你妈!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跳舞,像什么话!”
随后又怒视运高,吼道:“还有你...老子告诉你,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
满屋子的人同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梦梦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大贵!
敖天龙也停住了脚步,眉头紧锁。
“大贵,你发什么疯?”梦梦的声音一阵颤抖。
“发疯?我没发疯!”
大贵红着眼睛,指着运高的鼻子,“当年师父跟我说,你已经有了几个月的身孕,问我愿不愿意娶你!”
“我那时候喜欢你,一口答应了!”
“可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一直扎在我心里,我从来没说过什么!”
“可现在倒好,这个敖天龙一上门,你跟他有说有笑,又跟他跳舞,你把我当什么了?”
梦梦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流了出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大贵!你混蛋!我下山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怀过孕!”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大贵大声道,“十月怀胎,可运高八个月就生下来了!你跟我说没怀孕?”
梦梦眼泪一下子就滚了下来,哭喊道:“运高就是早产!他是早产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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