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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远从兜里掏出两个口罩,给聂青青和自己各戴上一个。他把她背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关机后塞进兜里。他没走大路,而是拐进旁边巷子。穿过巷子,是两栋楼之间的夹道,走了七八分钟,从另一头出来,到街上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问:“这怎么了?”
“喝多了。”陈志远扶着聂青青坐在座位上,让她脑袋歪在自己肩上,“去城西老区的废弃职工医院。”
司机应了一声,没多问。
到了地方付钱下车,他背着人走进另一条能出入废弃医院的小道。那条小道没有安装监控,他能够大胆进出医院。
废弃医院周围也没有监控,他背着聂青青大胆走进医院,去了三楼最后一个房间。
因为房间天花板上有个挂钩,他才选了这个房间,这样更容易把人悬吊在上面放血。
房间里他已经准备好各种工具。他从提前藏好的背包里拿出一把粗麻绳。
一切做好后,他在聂青青下方放了一个铁盆,随即在她两条手臂上各划六刀。
嘀嗒,嘀嗒。
鲜血滴进盆里的声音,在这间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陈志远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拖来一张旧椅子在聂青青面前坐下,等着她醒来……
陈志远一五一十地交代完作案经过后,审讯室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过了好一会儿,宋延继续问道:“那装血的铁盆被你扔哪了?”
陈志远声音平淡地说:“离废弃医院大约一千米处有个老砖窑,最里头有个废窑洞。铁盆塞在窑洞后头的砖堆里,上面压了半扇破门板和几块碎砖。我本来想扔河里,怕浮上来,想想还是放那儿最安全。”
得知铁盆的位置,宋延给刘一舟一个眼神,刘一舟颔首离开审讯室。
“怎么不端着盆走?”
“端盆太显眼了。用红色塑料袋装,拿回去更不容易被人发现。”陈志远说道。
“你在放聂青青的血时,为什么要她饿着肚子?”
陈志远低垂着头,小声说:“我怕给她吃饱了有力气挣扎,会把血洒在地上浪费。”
他的证词和江鹤的推断对上了。
“陈德明叫你在3月29号作案,除了他快死之外,是不是也因为那天宜祭祀?”
“我们先前推测,你在这一天作案是为了让死者成为祭品,放血和饥饿是复活仪式的环节,对吗?”
陈志远说:“我确实有过复活我爸的想法,后来抵制不了鲜血的诱惑就放弃了。但我在29号下手,除了为复活我爸外,还因为我爸说那一天杀的人怨气大,最适合拿来布置五行镇魂法。”
陈志远说的这些证词和姜绵的对上了,他确实有复活陈德明的想法,后面放弃了。
“为什么要挑选聂青青?我们推测你是随机挑人作案。”宋延又问道。
“20号那天我开始挑人,一眼就挑上了一个微胖的女孩。后面我又听到她和医院打电话,听到她有脂肪肝,就放弃她了。我接受不了她的血液里有脂肪。”
“所以你就挑上了聂青青?”
陈志远摇头:“没有,她只是我的备选。她太瘦了,一看身上就没多少血。最后我实在挑不到好的,才选了她。”
“呵呵,她们是商品吗,轮得到你这样挑来挑去?我真想把你扔进人堆里,让你也感受一下被人挑来挑去的滋味。”许贺又想冲上去给陈志远来两巴掌。
陈志远现在有点怂许贺,他摸了摸还有点肿的脸,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还有,你为什么这么大胆把烟头扔在围墙底下不收走?”
陈志远:“我很自信,料定你们抓不到我,因为我之前没犯过罪,库里没留下我的DNA。”
“根据雷音音所说,你喜欢把玩陈德明的人头?”
陈志远脸上闪过一丝不舍,说:“我舍不得他就这样死去。只有每日把玩他的头颅,我才觉得我爸好像还在我身边。”
“曾经我一度想跟随他离开,可他交给我的任务没完成,我没脸去见他。”
“还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掳走雷音音?”
“29号半夜,我驾车离开小区,路上见她躺在路边不省人事。我见她身形比较丰满,觉得能放不少血,就把她掳走了,准备等4月7号那天放血。”
“你计划要杀害多少个无辜女孩?”
“我想像我爸那样,杀五个。”
“最后一个问题,陈德明为什么专挑21岁到25岁之间的女孩下手?”
“他说这个年纪的血液闻起来最香最甜,反抗挣扎的模样也最赏心悦目,最能满足他的掌控欲。”
宋延觉得自己问得差不多了,扭头看向姜绵:“小绵,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姜绵看着陈志远问:“你认识正义执行官吗?”
陈志远一脸不解:“不认识。”
“宋队,我没什么好问的了。”姜绵收拾桌上的东西说道。
…………
半个月后,4月21号,陈志远一案迎来最终判决。
审判长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整个法庭。
“经本院核查确认,十一年前悬而未破的连环血引命案,真正作案人是陈德明。其当年主观恶意深重,连续作案,手段残忍,致使多名被害人惨死,社会影响恶劣。但被告人陈德明已因疾病先行死亡。依据刑法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死亡的,终止刑事追究,不再予以定罪,量刑。十一年血引旧案,依法作结案归档处理。陈德明过往涉案事实,不抵扣,不减免本案被告人陈志远的任何罪责。”
“另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志远心理扭曲,人性泯灭,作案动机极端卑劣,犯罪手段残忍变态,社会危害性极大。”
“被告人陈志远为满足自身嗜血成瘾的病态欲望,蓄意谋害无辜女性,作案后残忍放血,漠视他人生命。以非法拘禁,胁迫手段绑架被害人,严重侵害他人人身安全。主观恶意深重,毫无悔改之意。”
“除此之外,陈志远因私人怨恨,蓄意杀害养育自己多年的养母,恩将仇报,罔顾人伦。在养父陈德明因病离世后,不顾逝者尊严,私自分割、转移、藏匿遗体,肆意亵渎尸体,践踏社会公序良俗,情节极其恶劣。”
“本案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证据链完整闭环。被告人陈志远罪行累累,数罪叠加,无任何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不足以宽恕。”
“法庭当庭作出最终宣判:被告人陈志远犯故意杀人罪,绑架罪,侮辱尸体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审判长话音一落,旁听席上聂母立马大声哭了出来。
她抓着丈夫的手,肩膀颤抖,哭得泣不成声:“判了,判了死刑……”她翻来覆去地念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聂父红着眼眶,拍着她的背,半天说了一句:“判了就好,也算给青青一个交代了。”
聂母哭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往被告席那边看,陈志远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嘴唇哆嗦着,指着他想骂,却被丈夫按住了胳膊。
“我青青才二十四岁,她是我唯一的女儿。”她哭喊着,“你把她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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