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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高课司令部。武藤原野站在悬挂的军事地图前，食指顺着红色的航线一路往下滑。
“从上海起飞，降落华中战区临时机场。”他声音极低，透着森寒，“抵达后先去第三联队指挥部，再查十六高地和十八高地。”
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左翼防线的位置。那一片区域已经被红笔画上了三个巨大的叉，代表着彻底失联。
“我要亲自去前线看看，游击队到底是怎么摸清我们的兵力部署的！”
副官站在半步外，低头应答：“司令官阁下，专机已经准备完毕。不过……”
“不过什么？”
“万一游击队提前得到您视察的消息，半路设伏……”
武藤猛地转身直视副官：“他们连高级将领的驻地都能摸透，若连我的行程都知道，就证明内部彻底烂透了！”
话音未落，武藤胸腔猛地涌起一阵剧烈痉挛。他迅速弯下腰，双手死死撑住办公桌边缘，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副官快步上前伸手搀扶：“司令官阁下！”
武藤一把推开副官，抬起右手捂住嘴。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极度浓烈的铁锈味。
咳嗽停歇，他缓缓摊开掌心。
掌心赫然多了一滩黑红色的血块，散发着腥臭。
副官脸色惨白，大惊失色：“您咳血了！我去叫军医！”
“站住！”武藤厉喝出声。
他死死盯着掌心的黑血，脑子轰地炸开，冷汗瞬间湿透后背军装。
这个症状，和前线报告中那些暴毙的高级将官一模一样！但是他没有高烧，就是咳嗽，没有想到今天直接咳出了黑血。
武藤双腿发软，脱力跌坐在办公椅上。
他根本没去过前线！他一直在防备森严的特高课总部，连大门都没出过几次，怎么会染上前线的怪病？
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
“饮食……”武藤咬牙切齿，眼珠因极度恐惧布满红血丝，“游击队早就渗透进特高课了！他们把那种专门针对大日本皇军高层的超级毒剂，下在了我的饭菜里！”
他越想越觉得惊悚，这根本不是天灾瘟疫，这是一场针对日军指挥官的精准生化暗杀！
“阁下，必须立刻为您治疗！”
“医院治不好这病！前线死了那么多佐官，没有一个被救活！”武藤攥紧桌角，冲着副官大吼，“拿防弹密码箱来！去抽我的血！把我的血样，和前线发回来的病亡报告全部装进去！”
副官满脸错愕，呆在原地。
“快去！机组马上起飞！”武藤额头青筋暴起，喘着粗气怒吼，“生化专家都在前线，我必须赶在彻底毒发前，把生化袭击的铁证和血样亲手交给生化专家手上！绝不能让大日本皇军死得不明不白！”
法租界，陆公馆。
壁炉里的果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陆振华看完小刘递来的前线战报，抬起巴掌重重拍在紫檀木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痛快！”
桌上的青花瓷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溢出大半。
“十六高地、十八高地、左翼三号防线，全被老刘他们拿下了！”陆振华在书房里大步走动，手掌摩挲着腰间配枪的牛皮枪套，“这帮小鬼子，连像样的机枪防线都没组织起来！”
小刘站在一旁立正汇报：“前线传回消息，日军军官死伤过半，基层士兵找不到长官，只能被动还击。”
陆振华仰头大笑：“老子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小鬼子自己把自己搞垮！”
书桌对面，陆依萍坐在真皮转椅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听完汇报，她拿起一支红笔，在桌面的台历上画下一个红叉。
陆振华停下脚步：“依萍，武藤肯定会查个底朝天，你这面准备的有什么后手吗？”
依萍正要说话，书房外传来急促敲门声。
李光明推门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密电纸，眼角压不住喜色。
“大小姐，陆十一传来急报！”小刘语速极快，“武藤的副管准备了专机，很大可能是去前线，而且他在门外听到武藤咳嗽，然后副官想叫军医，被武藤阻止了！”
陆振华浓眉倒竖：“他不可能也咳黑血了吧？他没用咱们的盘尼西林，怎么也会染上这个病？”
依萍放下茶杯，端坐起身子，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十几天前，我让陆十一把高浓度的免疫抑制剂，混进了武藤每天必喝的特供清酒和饭菜里。”依萍语气极冷，“这种剂量发作起来本来需要一个月，没想到他连日焦虑，身体透支，药效提前十几天发作了。”
小刘反应过来，神色一变：“大小姐，武藤自己毒发，还把自己的血样当成生化袭击的证据送去给大本营特派员！一旦大本营化验出他血液里有未知药物成分，这局棋就横生枝节了！”
陆振华一把拔出配枪，拉动枪栓：“绝对不能让他把血样交上去！”
依萍没有犹豫，直接拿起书桌上的黑色摇把电话，摇通了前线的秘密波段。
“接张猛。”
十秒后，听筒里传出李光明低沉的声音：“大小姐，张猛今天晚上去参加战斗去了。”
“武藤原野可能要来前线。他现在坚信是游击队投毒。”依萍盯着台历上的红叉，语气肃杀，“他不能活着到达第三联队。更不能让那些血样落入大本营的手里。”
张猛立刻领命：“明白。他会在临时机场降落，然后转乘汽车走公路去联队。我们在半路公路设伏。”
“告诉张猛，带好重火力。不要顾忌留活口，车队一个不留。杀他之前，把那个装样本的箱子彻底销毁。”
“是！”
依萍挂断电话。
陆振华又坐回藤椅上。
“这就对了！对付小鬼子，斩草必须除根。放长线容易夜长梦多，直接弄死才安稳。”
华中战区，临时机场外三十公里。
积雪覆盖了整条公路。
三辆日军偏三轮摩托车在前方开道，中间是一辆加固装甲的黑色轿车，车尾还跟着两辆满载日本宪兵的卡车。
黑色轿车后座，武藤原野裹着厚重的军大衣，脸色呈现出死人透底的灰败。
他双手死死抱住一个银色的密码箱。箱子里装着他的血样和全部绝密报告。
“咳咳咳！”
武藤再次咳出一大口黑血，前排的中佐赶紧递上毛巾。
“司令官阁下，再坚持半小时，就到第三联队了。那里有最好的专家和急救设备。”
武藤点了点头，他现在连车窗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冷风，都在疯狂剥夺他的生命力。
“去了，直接将血样证据……交上去……”
话音未落，车队前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
埋在雪地下的连环高爆地雷被瞬间引爆。
最前面的三辆偏三轮摩托车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掀飞，在半空中炸成几团大火球。
人体残肢伴随着钢铁碎片四处飞溅。
“敌袭！保护司令官！”副官大吼，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
司机猛打方向盘，黑色轿车轮胎在雪地里剧烈打滑，失控撞向路边的土坡，重重砸进深厚的积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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