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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宁话音未落,秦烈刀旁的白丝便散了开来,贴着刀背缠上他的手腕。他翻转刀柄,正要割断腕间的丝束,门口的男人却扑过来,一把攥住刀刃。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那只手还在往上抬,要将刀锋抵到自己颈旁。
“你他妈——松手!”
秦烈急忙压住刀柄,手腕却被白丝扯得向前一倾。
刀锋上凝起厚厚的冰,将锋利的刃口包在里面。纪昼抬手控制住刀身,朝他喝道:
“秦烈,把刀松开,我来!”
刀从秦烈掌中抽出,撞断头顶的白丝,落回他脚边。吊灯随之坠落,尚未落地,灯架已经翻转,几根扭折的金属直指温昭宁。
梁鹫怀里的女人突然向后一仰。
腰间的白丝将她扯了出去,横在灯架前,受伤的腿还拖在地上。纪昼翻转手腕,尖端擦过她的小腿,钉进旁边的墙面。
温昭宁接住女人,低头替她拉好裙角。光从她掌间漫出来,映着微蹙的眉眼,连嘴角那道伤也看不清了。
“别怕,没事了。”
“没事?!”秦烈捡起刀,指着裙摆上的血,“是你把她拖过去的!纪昼要是没收手,她连命都没了!”
温昭宁抬起脸,眉间仍带着不忍。
“那就别动手啊。她已经伤成这样了,你们还要——”
纪昼盯着她指间的白丝。女人的下巴被牵得越来越高,嘴唇张开,喉咙里却只有断续的气音。
“她都喘不上气了,你还不放手?!”
温昭宁的目光落在女人颈侧,手指稍稍松开,那颗仰起的头便垂向肩膀。她托住女人的脸,拇指替她抹去嘴角的血,又望向纪昼。
“纪队,我放了她……你就肯放过我吗?”
纪昼将灯架从墙里拔出,温昭宁立即将女人往身前揽了揽,望着悬在半空的尖端,轻声道:
“你看,你又要动手。”
秦烈握着刀冲上前,纪昼一把拦住他,目光仍停在女人身上。
老人扶着椅背挤到温昭宁身旁,膝盖尚未伸直,后颈便被白丝牵得向前一倾。门旁的男人也拖着伤腿靠过去,鞋底在地上蹭出断续的血印,恰好挡住了灯架刺向温昭宁的方向。
天花板上忽然传来一阵刮擦声。
孟祈珩仰头,悬着的几只茧已经撞断吊顶,连同碎裂的板材一齐落下!
他伸手去拉纪昼,迎面卷来的风却先将他推到梁鹫身旁。屏障从纪昼头顶展开,托住坠落的茧,碎玻璃接连滑向两侧。
蔺川拉着乔弥后退,脚边的丝网却翻了起来,缠住两人的鞋。
寒霜沿地面铺开,将绷紧的白丝冻成硬条。蔺川挣开脚,刚把乔弥拉回来,头顶的茧便贴着屏障压了下来。
纪昼向外撑开屏障,护住众人,另一只手牵动灯架。
金属绕过人群,逼近温昭宁肩旁。
温昭宁低头,将怀里的女人迎了上去。
尖端猛地翻转,擦过女人耳侧,扎进椅背。
“这样才好嘛!”
温昭宁替女人拨开脸上的头发,光照着她垂下的眼睫,脸上竟还留着几分怜惜。
“她还活着,你总不能不管吧?”
纪昼掌间浮起电光,女人却又被牵到温昭宁身前。颈侧的血顺着衣领往下淌,她的嘴唇仍在动,连被扯歪的头也转不回来。
纪昼缓缓收回手,掌间的电光随之散去,灯架却仍悬在温昭宁身侧。
女人的头忽然偏向另一侧。
纪昼看见后颈那束白丝先绷紧,肩膀才随之转动。她的目光沿着丝束移向椅脚,再往后,便是温昭宁拖在地上的裙角。
身旁传来孟祈珩的惊呼。
谢闻岐扣住他的肩,将他拉到墙边。断裂的板材砸在两人方才站着的地方,秦烈退了回来,用刀挑住垂落的丝束,朝蔺川喊道:
“带乔弥过来!别站在下面!”
纪昼抬手,悬起的金属再次指向温昭宁。
座椅底下,寒霜已贴着那些白丝蔓延过去。
……
温昭宁抬起手,连在指间的白丝却已经冻住了。
她收拢手指,女人的肩膀随之向后扯动,椅脚下接连响起冰层碎裂的声音。纪昼立即撑起屏障,托住女人的后背,将她送到梁鹫身前。
“接住她,带到后面去!”
梁鹫抱住女人,乔弥赶紧上前,撕开袖口替她按住颈侧的伤。血浸透了衣料,女人却忽然攥住梁鹫的胳膊,挣着往外探身。
刚接好的手臂再次歪向一侧。
乔弥伸手去托,衣领下却鼓起一道细长的痕迹,顺着肩头向外移动,竟将皮肉顶开了。
“纪昼!她胳膊里面也有丝!”
纪昼看见那束丝从伤口里钻出来,女人已被牵得半跪在地。梁鹫急忙跟着俯身,托住几乎撞到椅脚的头,另一只手仍护着她的腰。
温昭宁向她伸出手,脸上带着怜惜。
“慢些,腿还伤着呢。”
“是你在拉她!”秦烈提刀逼近,“把手放下!”
温昭宁抬眼望着他,指间的丝束却仍在收紧。
女人被拖得向前滑去,受伤的膝盖擦过碎玻璃。乔弥抱住她的腰,梁鹫的手也跟着往下探,血从他的指缝间淌了出来。
温昭宁轻轻叹息。
“她想回来,你们何苦拉着?弄成这样……她不疼吗?”
秦烈举起刀,挡在她身旁的老人却迎着刀锋仰起了脸。他急忙收住,伸手去推老人的肩,触到的骨头竟硌得掌心生疼。
“你看看他!都瘦成什么样了,还让他替你挡刀?!”
温昭宁扶住老人的肩,替他拨开额前的乱发,又低头问女人:
“你愿意跟他们走吗?”
女人嘴唇刚刚张开,颈后的白丝便向两侧牵动,扯着她的头左右转动。嘴角的血甩在乔弥手背上,她的下巴还在被往另一侧拉扯。
温昭宁望向纪昼,眉间仍带着不忍。
“你看,她不愿意啊。”
孟祈珩原本伸手想去帮梁鹫,听见这话,抬起的手竟忘了落下。
……她怎么说得出口?!
纪昼越过屏障看着温昭宁,染血的手抬到半空,悬在她肩旁的灯架也跟着转动。
女人的腰猛地向后折去。
纪昼立即停住金属,屏障贴着她的背展开。梁鹫托住她的肩,几乎不敢再动,乔弥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伤腿,声音都急了。
“再拉下去,她的腿要断了!”
纪昼咬紧牙关,先将屏障送到女人膝下,隔开满地的碎玻璃,再抬眼盯住温昭宁的手。
“梁鹫,抱稳她。乔弥,托着腿,别让她再碰到地上。”
风贴着地面卷过,吹起染血的裙摆,缠向脚踝的丝束一根根露了出来。寒霜紧跟着攀附上去,梁鹫终于将女人抱离地面。
温昭宁刚要收拢手指,灯架已从她侧后方压下!
她急忙后退,身后的光骤然迸发,墙壁、座椅,顷刻间亮得刺眼。孟祈珩抬起胳膊挡住眼睛,耳旁却有丝束穿过来,谢闻岐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另一只手已抬向温昭宁。
百流易轨展开,倾泻的光芒折向大厅另一侧。
墙面被照得雪亮,温昭宁身前那些原本看不清的白丝却显露出来。从她袖口、裙角伸出的丝束穿过座椅,连在伤者身上,更多的正越过人群,刺向纪昼后背!
“等等……她不是治愈系的吗?怎么连这些丝也能操纵呢?!”
孟祈珩脱口叫了出来。
秦烈猛地望向梁鹫怀里的女人。离开温昭宁身边,那条刚刚“治好”的胳膊已经垂了下去,只能靠乔弥托着。
“你根本没给她治伤,是不是?!”
温昭宁抬起脸,泪水映在尚未散尽的光里。
“先让她站起来,好不好?她这样……多难受啊……”
她说着,手指向上一挑。
女人的腰骤然弓起,衣领里的白丝将她重新牵向温昭宁。梁鹫抱着人退了半步,怀里的身体却被扯得发出脆响,他立即停住,额头上全是汗。
纪昼撑开屏障,挡住背后刺来的丝束,另一道屏障却已贴着女人身前竖起。寒霜沿着外露的牵引丝蔓延过去,温昭宁急忙换手,斜上方的金属已经折转下来,刺穿她的肩膀,将她钉在墙边!
她痛呼一声,指间的丝束松开了。
梁鹫趁机抱着女人退后,乔弥托住她的胳膊,蔺川推开挡路的座椅。秦烈提刀守在几人身前,纪昼已越过翻倒的椅背,悬起的金属直抵温昭宁另一只手。
“拿他们做你的肉盾,还要他们谢谢你?”
温昭宁喘息着望向她,肩头的血顺着手背淌下来。光从掌间漫出,将伤口照得一片雪白,血却仍滴滴答答落在鞋面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竟又朝女人伸出手。
“吓着你了?”
纪昼将金属逼近她的手腕。
温昭宁的手停在半空,脸上仍带着安抚伤者的温柔。
“纪队,她都伤成这样了……你让我抱抱她,也不肯吗?”
“你还嫌伤得不够?!”
秦烈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蔺川回头望去,刚清出的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最前面的男人拖着一条折断的腿,后面的人踩着他的脚往里挤,肩膀撞上门框,身体却还在向前。
梁鹫赶紧抱着女人退开。
玻璃窗外也贴上了几张脸。白丝牵着他们的脖颈,将额头一下下撞向玻璃,血淌下来,那些眼睛却始终望着大厅里的众人。
纪昼立即将屏障展开,护住队友与伤者。窗框上的裂纹越来越长,头顶悬着的茧也跟着摇晃起来。
温昭宁靠在墙边,肩膀仍被金属钉着,抬眼望向门口时,却露出了迎接来人的微笑。
“慢些,别挤呀……”
她轻声说着,门外的人群却同时向前扑来,撞碎的玻璃连同窗框一起砸进大厅!
“纪队,他们也受了伤……你总不能只救她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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