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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白立即飘了过来。他低头看向苏远修的手背，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刚才鼓起的地方已经重新贴了回去。
可紧挨着手腕的位置，又有一小片皮肤慢慢隆起。
苏远修试着握了握拳。
手指活动正常。
偏偏覆盖在上面的皮肤，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顺着指根向后绷紧。
五根手指间，甚至被拉出了几道发白的褶皱。
紧接着，一阵细密的痒意从后背蔓延上来。
苏远修伸手按向肩膀，还没来得及碰到，贴在脖颈上的皮肤便轻轻扯动了一下。
他的下巴，被那股力量带得抬高了些。
苏远修脸色一变。
幽白已经抬起双手。
灰白色的光芒迅速笼罩下来，沿着苏远修的手臂向上延伸，将他的身体包裹在内。
那片隆起的皮肤猛地一颤。
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缓缓压了回去。
可还没等苏远修松口气，另一侧的手背上，又鼓起了一道细长的褶皱。
幽白眼眶中的光芒亮了起来。
笼罩在苏远修身上的力量随之增强。
这一次，连脖颈处那股不断拉扯的感觉，也被一并压制了下去。
苏远修站在原地，缓缓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下，实在让人不舒服。
明明身体还是自己的，外面这层皮却已经不怎么听话了。
幽白没有立刻收手。
他维持着法术，朝子骷髅示意了几下。
子骷髅随即来到旁边。
“领主大人，幽白大人说，已经暂时压制住了。”
“但它挣扎得比之前厉害，接下来，幽白大人需要留在您身边。”
苏远修看了一眼重新恢复正常的手背。
“还能压制多久？”
幽白略作停顿，摇了摇头。
子骷髅继续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它的变化太快了。”
苏远修眉头皱得更紧。
从地面震动，到身上的皮出现变化，前后连半分钟都没有。
要说两者没有关系，他是不信的。
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谁把这东西扔出来的！”
苏远修立刻转过身。
街对面的二楼，一扇窗户敞开着。
一张灰白色的人皮挂在窗沿上，上半身已经垂了下来，两条空荡荡的胳膊在墙面上缓缓摆动。
楼下，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女人连退了好几步。
几颗土豆从篮子里滚出来，沿着路面散得到处都是。
她仰着头，脸上的惊吓很快变成了恼怒。
“老陈！”
“你家的东西掉出来了！”
二楼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来到窗前，看见挂在外面的皮，也明显愣了一下。
“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明明放在柜子里的。”
他伸出手，抓住人皮的一条腿，准备往回拽。
挂在墙上的两条胳膊却忽然抬了起来。
啪！
空瘪的手掌紧紧贴住窗框。
男人拽了一下，没拽动。
还没等他换只手，人皮那颗垂在下面的脑袋，便缓缓翻了上来。
脸朝着他。
嘴巴一点点张开。
男人的动作僵住了。
下一刻，两条空荡荡的手臂猛地缠住他的胳膊。
整张皮顺着手腕往上卷，直接盖住了他的脸！
“唔！”
男人撞在窗框上，双手拼命抓向面部。
那层皮贴得极紧，随着他的抓挠不断拉长，却怎么也扯不下来。
楼下的女人看呆了。
直到男人半截身子翻出窗外，她才再次叫出了声。
“快来人！”
“他要掉下来了！”
街边几个居民急忙跑过去。
有人往楼道里冲，有人站在下面抬起双手，却不知道该接哪里。
男人的一只拖鞋掉了下来。
紧接着，他整个人从窗口翻了出去。
砰！
身体重重砸在路边的遮阳棚上，将薄薄的棚面压得凹陷下去。
支架弯折，连着上面的帆布一同倒塌。
刚跑到下面的几个人被撞得东倒西歪。
街上顿时响起一片叫喊。
苏远修站在窗后，目光没有移开。
那男人还没死。
他在变形的架子下面挣扎，双腿不断蹬动，可覆盖在脸上的那层皮，已经顺着脖子钻进了领口。
他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服。
用力往两边一扯。
背心被扯开，露出下面正在被另一层皮覆盖的胸口。
“这东西在往人身上钻。”
苏远修低声说了一句。
街上的人还在试图帮忙。
一个男人抄起旁边店里的扫把，朝那张皮上面戳去。
扫把刚碰到肩膀，倒在地上的人便忽然转过头。
两张嘴错开着张大。
里面传出一声含混的惨叫。
外面那层嘴皮，却向两侧扯了起来。
拿扫把的人吓得松开了手。
“给焚烧厂打电话！”
旁边有人反应过来，急忙掏出手机。
“快让他们来！”
可就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时，街道另一头，又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哗啦！
一张人皮撞开店铺的玻璃门，扑在了一个路过的男人背上。
那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缠住脖子，重重摔倒在地。
惊叫声接连响起。
刚才还在围观的居民，终于开始往后退。
有人拎着孩子冲进店铺，有人转身往家里跑，电动车倒在路边，车轮还在不停转动。
苏远修扫过对面的屋顶。
一张人皮正从瓦片之间爬过。
四肢摊开，腹部紧贴着屋面，爬到边缘时，整张皮忽然被风掀起，飘落到了隔壁院子里。
院内随即传出女人的哭喊。
苏远修没有再看。
“罗格，把窗户关上。”
“阿算，桌上的东西收好，别弄丢了。”
话音落下，房间内接连出现数道身影。
小张握着刀盾站稳，还没来得及问候，便听见了外面的尖叫。
它立刻抬起盾牌。
“你带两个守住门口，其他的跟着我。”
苏远修说完，转头看向幽白。
“先顾好我。”
“外面那些东西，让罗格他们处理。”
幽白点了点头。
罗格刚刚关紧窗户，楼下便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翻了桌子。
随后，旅馆老板惊恐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上来。
“救命！”
“谁来帮帮我！”
……
另一条街上。
陆承安一刀劈开扑来的灰白色影子，刀刃上的紫焰顺着裂口蔓延，将那张皮烧得不断蜷缩。
他没有停留，侧身避开地上的杂物，迅速退到街边。
“别站在路中间！”
“先进去！”
旁边正好是一间卷帘门开着的空铺子。
几人迅速退入其中。
灰衣男人最后进门，抓住卷帘门下方的把手，用力往下一拉。
铁门哗啦啦地落下，将外面混乱的声音挡住了一部分。
短发青年拖来旁边的桌子，抵在门后。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全跑出来了？”
没有人回答。
眼镜男人站在墙边，一只手用力抓着自己的脖子。
起初，其他人还以为他受了伤。
可很快，灰衣男人也抬起手，抓向自己的肩膀。
陆承安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
“你们怎么了？”
“痒。”
眼镜男人的声音有些发紧。
“跟昨天晚上…不太一样。”
他越抓越用力，脖颈上很快浮起几道红痕。
可抓挠并没有让那股感觉减轻。
相反，皮肤下面像是进了空气，沿着衣领鼓起了一圈。
陆承安目光一凝。
“先别抓！”
他刚迈出一步，眼镜男人的手便猛地停住了。
一条细细的裂口，出现在耳朵后面。
没有血流出来。
裂口向下延伸，原本贴合的皮肤逐渐分开，露出下面另一层湿润的皮。
眼镜男人摸到了那处裂口。
他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怎么又…”
话还没有说完，覆盖在脸上的皮便向下滑了一截。
眼镜从鼻梁上掉落，摔在地上。
他弯下腰，想要抓住自己的脸，却连手指上的皮也一并扯了下来。
空铺子里响起急促的喘息。
短发青年原本想上前帮忙，刚走两步，自己的后背也猛地绷紧。
他扶住桌沿，身体一点点弯了下去。
灰衣男人已经扯开了外套。
三个人。
早上刚刚蜕过皮的三个人，此时竟然又开始往外脱下第二层皮！
扎着马尾的女人下意识握住手串，脸色难看地退到了陆承安旁边。
“不是才蜕过一次吗？”
陆承安没有回答。
他盯着眼镜男人，手中的短刀始终没有收起。
几分钟后。
眼镜男人终于从那层松垮的皮里挣脱出来。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肩膀随着呼吸不停起伏。
陆承安向前走了半步。
“能听见我说话吗？”
眼镜男人抬起头。
他的目光先落在陆承安脸上，随后看向对方手里的刀。
身体忽然向后一缩。
“你要干什么？”
陆承安脚步停住。
“是我。”
眼镜男人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
他撑着地面往后挪动，直到后背抵住墙壁，才惊疑不定地看向屋里的其他人。
视线扫过灰衣男人，又扫过站在门边的女人。
每一张脸，他都看得十分陌生。
“你们是谁？”
空铺子里，几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下来。
眼镜男人低头看见脚边那张刚刚蜕下来的皮，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是什么东西？”
“我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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