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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以后。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沈知意刚准备睡，便听见帐篷外有人走过。
她掀开一角看了一眼。
扎西。
正往无邪那边去。
她立刻知道接下来是什么。
“哥。”
“嗯？”
“陈文锦的口信来了。”
沈知珩睁开眼。
本以为她又要出去看“现场版”。
结果沈知意已经把帐篷重新压好，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今天不看名场面？”
沈知意拉好睡袋。
一本正经。
“我有边界感。”
“嗯。”
明显不信。
“真的。”
“嗯。”
沈知意不服。
“再说我本来就知道内容。”
这句倒是真的。
定主卓玛替陈文锦传的话，是专门留给无邪和张麒麟的。
更重要的是那句警告——
那个一直藏在考古队秘密背后的“它”，就在他们身边。
……
无邪从定主卓玛那里出来时，夜已经很深。
营地外。
张麒麟一个人站在戈壁边缘。
无邪看见他。
犹豫片刻。
还是走了过去。
白天没得到答案的问题，又一次被提了出来。
为什么从青铜门出来以后不联系他们？
为什么会跟阿宁同行？
又到底还记得多少？
可张麒麟自己也没有完整答案。
他一直都在找。
找失去的记忆。
找自己的过去。
找自己究竟是谁。
无邪沉默了很久。
以前他总觉得小哥知道很多。
只是习惯什么都不说。
到了现在才真正明白。
有些事情不是张麒麟不愿意告诉他。
而是连张麒麟自己也不知道。
无邪看着他。
“那就找。”
张麒麟抬眼。
无邪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你想知道的答案。”
“我们一起找。”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
张麒麟安静片刻。
轻轻应了一声。
有些话并不需要说太多。
这一句。
已经足够。
……
另一顶帐篷里。
沈知意忽然翻了个身。
沈知珩闭着眼。
“睡不着？”
“没有。”
“那你动什么？”
“我在脑补。”
“……”
“哥。”
“嗯。”
“无邪这人其实挺好的。”
沈知珩睁开眼。
“怎么看出来的？”
“明知道小哥身上一堆麻烦。”
“还愿意陪他找答案。”
沈知珩安静片刻。
“嗯。”
沈知意重新躺平。
很多关系。
大概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感慨维持了不到五秒。
她又翻了个身。
“哥。”
“又怎么了？”
“明天出发前，我想再检查一遍水。”
沈知珩：“……”
“你下午已经查了三遍。”
“最后一次。”
“不许再拿。”
沈知意安静两秒。
乖巧应声。
“哦。”
沈知珩一点都不信。
帐篷外。
戈壁夜风仍在吹。
第二天一早，营地开始拔营。
塔木陀的路线已经确定，接下来就要真正往沙漠深处走。
车辆重新分配，水、食物、绳索、药品和防沙装备一遍遍核对。
沈知珩检查得尤其仔细。
沈知意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我们空间里的水够喝好几年。”
“我知道。”
“吃的也多。”
“嗯。”
“那你还检查这么细？”
沈知珩头也没抬。
“你想当着一车人的面凭空掏水？”
沈知意沉默。
“不想。”
“那就检查。”
“哦。”
有理。
空间是底牌。
不是随身魔术箱。
不到必要的时候，能不用就不用。
沈知意也开始整理自己的背包。
沈知珩伸手，把瓜子拎了出来。
“这个留下。”
“为什么？”
“占地方。”
“就半袋。”
“前面有沙尘暴。”
沈知意想象了一下自己顶着沙尘暴嗑瓜子的画面。
确实有点不尊重自然灾害。
她只能遗憾地拿出来。
阿宁从前面过来，看了一眼已经收拾好的众人。
“准备好了吗？”
几个人陆续应声。
“上车。”
车队很快发动。
沈知意站在车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临时营地。
从这里开始，后面的路就真正危险了。
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
沈知意回头。
小哥已经站在车门旁。
“走了。”
“哦。”
她立刻跟上。
黑眼镜在后面看得稀奇。
“你就这么听哑巴的话？”
沈知意回头。
“你也想让我听话？”
黑眼镜来了兴趣。
“可以？”
“可以。”
他眼睛一亮。
“那你——”
沈知意微笑。
“先还债。”
黑眼镜脸上的期待瞬间消失。
“当我没说。”
沈知意满意上车。
车门关上，发动机声接连响起。
车队很快冲进茫茫戈壁，车轮后卷起长长的黄沙。
车队一路往戈壁深处开。
沈知意刚上车时还兴致勃勃地趴在窗边看风景。
十分钟后。
黄沙。
二十分钟后。
还是黄沙。
一个小时后，她彻底瘫在车窗边，眼神都空了。
“哥。”
“嗯。”
“我收回昨天的话。”
沈知珩正在看地图，头也没抬。
“哪句？”
“阿宁这不是旅行团。”
“怎么？”
沈知意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戈壁，语气沧桑。
“这是公路片，还是全程只有一个取景地的那种。”
前排的黑眼镜回过头。
“风景不好？”
沈知意看他。
“你觉得呢？”
“挺好。”
“哪儿好？”
“视野开阔。”
沈知意沉默两秒，点点头。
“理解。你眼睛刚治好，看什么都新鲜。”
黑眼镜：“……”
这话没法接。
他推了推墨镜，决定换个话题。
“沈老板。”
“嗯？”
“你有没有发现，你自从治好我的眼睛以后，对我越来越不客气了？”
沈知意很认真地想了想。
“以前很客气吗？”
黑眼镜再次沉默。
好像也没有。
那没事了。
他刚要转回去，沈知意忽然又探身。
“对了，我那些东西——”
“到杭州给。”
沈知意满意地坐回去。
黑眼镜幽幽道：“你一天念三遍，不累？”
“怕你忘。”
“我记性很好。”
“我知道。”
“那你还念？”
沈知意十分坦然。
“给债务人一点适当的心理压力。”
黑眼镜转头看向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小哥。
“哑巴，你们张家真不管管？”
小哥眼睛都没睁。
“她姓沈。”
黑眼镜：“……”
又是这句。
这两天他算是发现了。
张麒麟现在有一套非常成熟的甩锅逻辑。
一问就姓沈。
一讨债就姓沈。
真到了认亲的时候，又默认是一家人。
黑眼镜忍不住问：“那她什么时候姓张？”
沈知意秒答：“有好处的时候。”
沈知珩终于从地图上抬起头。
“你还挺诚实。”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真诚。”
黑眼镜乐了。
“你跟真诚两个字有关系吗？”
“当然。”
沈知意一本正经。
“我每次坑你之前，都提前把价说清楚。”
黑眼镜：“……”
这确实很难反驳。
小哥嘴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沈知意靠着车窗，看着远处的天色。
天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暗黄色的线。
很低。
却在一点点升高。
她心里一沉。
沙尘暴。
快来了。
念头刚冒出来，她差点顺嘴说出来。
好在话到嘴边及时刹住。
沈知珩却已经注意到她神色变化。
“怎么了？”
沈知意往窗外抬了抬下巴。
“天气不太对。”
前排的黑眼镜也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很快收了起来。
远处那道黄线正越来越高。
风也明显大了。
“确实不对。”
沈知意悄悄松了口气。
这次没说漏。
沈知珩看她一眼。
声音压得很低。
“记住。”
“知道剧情，是优势。”
“不是让你提前报幕。”
沈知意：“……”
她小声反驳。
“我这次没报。”
“嗯，有进步。”
“听着不像夸我。”
“就是提醒。”
沈知意撇了撇嘴，重新看向窗外。
黄沙正在远处一点点吞掉天际线。
知道剧情，有时候确实是种负担。
因为你明明知道危险什么时候来。
却还得装作——
刚刚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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