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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珩早有准备，从背包里拿出两本厚笔记本和一叠整理好的打印纸，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是他来北京的路上就梳理好的。沈知意凑在旁边帮忙按时间线铺开，指尖点在最上面一页：“先说小哥的事吧？无邪昨天打电话来，说小哥昨晚半夜醒了，嘴里蹦了句‘青铜门’，等天亮再问，又忘得一干二净。”
解雨辰指尖顿了顿：“陨玉里的血脉冲击，按理说该唤醒记忆，怎么反倒更乱？”
“因为他的记忆本来就被‘处理’过。”沈知珩推了推眼镜，指尖落在笔记本某一行上，“张家的失魂症不是天生的，是族内刻意封存的。陨玉里的西王母血脉是钥匙，但插错了锁孔——它冲开的不是表层记忆，是更深层、被彻底封死的部分，新旧碎片搅在一起，自然就乱了。”
解雨辰沉默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照片推到桌中央。照片上年轻的张麒麟站在雪山前，背景里隐约露出石门的轮廓。
“这是解连环藏的东西之一。”他说，“张家的终极在长白山。但西王母宫的陨玉，和长白山青铜门，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备份。”沈知珩几乎立刻给出答案，“西王母是张家的起源之一，陨玉是最初的记忆与长生装置。后来张家主脉迁去长白山，修筑青铜门，把核心的东西都转移了，但陨玉里还留了底。就像同一个文件，存了两块硬盘。”
“说白了就是小哥这次闯陨玉，”沈知意在旁边补了句大白话，“相当于误插了块旧硬盘，跟新硬盘里的加密文件撞了车，直接把系统干宕机了。”
这比喻跳脱得很，解雨辰看了她一眼，居然觉得异常贴切。
“还有汪家。”沈知珩翻到下一页，指尖划过资料上的汪家徽记，“塔木陀里碰到的那队人不是主力，只是先锋。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西王母的长生术，是陨玉里的血脉样本。”
解雨辰眸色沉了沉：“他们要这个做什么？”
“还不确定，但肯定和‘终极’有关。”沈知珩眉头微蹙，“汪家缠了张家几百年，从来就不是为了给自己求长生，他们是想毁了张家守的东西，或者说……取而代之。”
几人对着满桌资料又核对了半个晚上，从张家历史到九门旧事，再到汪家这些年若隐若现的踪迹，一条条线索慢慢拼接，却也牵出了更多问号。
直耗到院角的老钟当当敲了十一下，沈知意撑着下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场信息对账才算暂且告一段落。
沈知意算是彻彻底底爱上现代社会了。
热水管够，空调随便吹，冰箱里能塞满冰饮，大街小巷还有开不完的超市。最关键的是，她有个能无限保鲜的随身空间。越想越觉得，现在不抓紧囤货，都对不起前两个世界遭过的罪。
她翻出个本子，工工整整写下大标题：【现代世界物资储备计划】。
从食品、生活用品、常用药，到户外装备、衣物布料、工具、电子设备，清单越列越长：火锅底料、方便面、罐头、巧克力，卫生纸、消毒用品、女性用品，睡袋、帐篷、净水设备、手电、太阳能板……
写到“衣服”时她顿了顿，划掉重写：【漂亮衣服】，后面补了行【各时代通用基础款】，最后重重划了道线：【鞋，多囤】——沙漠磨坏一双、雨林泡烂一双，这仇她可记着呢。
晚上沈知珩回房，就见妹妹趴在桌边奋笔疾书。“忙什么呢？”
“为未来做储备。”
他拿起清单翻了几页，直接看沉默了。“方便面五百箱？”
“放空间里又不会坏。”
“卫生纸一千提？”
沈知意抬起头，表情格外严肃：“哥，经历过两个古代世界你还没悟吗？人可以暂时没奶茶，不能没有纸。”
沈知珩：“……”这话听着没出息，道理却是硬通货。
他没反驳，拿过笔划掉几项。沈知意立刻坐直身子：“为什么划我的药？”
“抗生素、针剂和部分医疗器械不能大批量乱买，现代社会管得严。日常先囤合法的常用药、急救品和消耗品，真要特殊的，要么走正规医疗渠道，要么再找路子。”
沈知珩边写边说，又在采购计划旁补了几行备注：【分批、分渠道采购】【别都送解家】【租临时仓库中转】。
沈知意秒懂：“怕别人看见我们囤太多？”
“正常人不会一次买五百箱方便面，也不会囤一千提纸。”
“哥，你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要求有无限空间的人啊。”
“……”行吧。
最后两人敲定：大宗采购慢慢来，用合法身份和账户分批购买，先进临时仓库，确认没人注意再收进空间，总不能在解家门口演货车卸货奇观。
清单还在继续扩充：电脑、移动硬盘、打印机、扫描仪、相机，各种维修工具、软件安装包、离线地图……还有书，从医学、农业、机械到基础化学、材料学，连中小学到大学的全套教材都列了上去。
写着写着，沈知意笔尖一顿，动作慢了下来：“哥，我们是不是不能只囤东西？”
沈知珩抬眼，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知识。”
“对！”
物资总有耗尽的一天，机器也会坏，真正能带去任何世界的，只有完整的知识体系。
而且不能只存电子版，万一哪天没电、设备坏了呢？重要资料必须电子、纸质双备份。
沈知珩又加了一行：【操作系统、软件、驱动及维修手册全部离线保存】。
沈知意盯着那页纸半晌，默默把首页标题划掉，重写：【现代文明离线备份计划】。
写完俩人对着这行字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好像搞大了。
本来只想囤点火锅底料，这都快奔着保存文明火种去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沈知意一脸茫然。
沈知珩面无表情：“因为你从方便面开始，写了十几页。”
“……”好像确实是她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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