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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峨眉教的后殿里，檀香袅袅，一派宁静祥和。郭香盘坐在蒲团上，一身青灰色道袍，双目微闭，气息绵长。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前一后，轻灵利落。
“师尊！”
两个女弟子走进来，垂手站定。
大弟子风玲，身量高挑，道袍也遮不住那双长腿。
容貌冷中带俏，眼睛狭长，薄唇微抿，整个人跟出鞘的剑似的，利落干净。
二弟子芝若，站在她师姐旁边，完全是另一副画风。
圆脸，大眼睛，皮肤白得透光，嘴角天生带笑，看着像个邻家小妹。
但道袍底下的身材，该有的都有，而且相当傲人。
二人都是神境大圆满的修为，是峨眉教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
郭香睁开眼，目光在二人脸上慢慢扫了一遍，没急着开口。
风玲和芝若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师尊这表情，不像是要派任务。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叫你们来吗？”郭香问。
二女同时摇了摇头。
“那你们说说，上次桃花沟的事，我为什么要临阵倒戈，去帮桃花沟？”
风玲摇摇头：“师尊，说实话我一直没想明白这个问题，您为什么会突然倒向桃花沟，这无异于是和整个修道界为敌。”
芝若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师妹们都在私下议论，说这是一步……臭棋，还请师尊给我们解惑。”
郭香不恼，反而笑了一声。
“臭棋？”
她顿了顿，看着两个弟子：“你们觉得，守潭人凭什么能把持黑龙潭数千年？”
风玲想了想：“师尊是认为马宝国还活着？”
“那个老东西活没活着我不清楚，但桃花沟远比你们知道的要厉害。”
二女互看了一眼，都选择了沉默了。
她们都知道，谜底马上要揭晓了。
郭香继续不紧不慢的解释：“我之所以临时反水，一来是因为马宝国大概率还活着，二来是因为马户那小子。”
“马户？”风玲皱眉问，“他也不过只是虚境初期，不至于让师尊您押这么大注吧？”
“他不是普通的虚境。”郭香看着二女，“他是传说中的玄阳体。”
“啊？！”
风玲和芝若不约而同的惊愕出声。
“玄阳体？他是传说中的玄阳体？”
“没错！”郭香点点头，“他就是玄阳体，要不然，周若兰和周婉茹又怎么会背叛张家？”
此话一出，二女总算是明白过味来。
师尊说的没错！
张家的两代媳妇，一个神境，一个虚境，先后背叛张家，投入桃花沟的阵营。
这其中绝对有原因。
而传说中的玄阳体，对女修来说，是一个天大的诱惑。
这个理由足够了！
看着两个弟子震惊的表情，郭香淡淡的一笑。
“所以，你们还觉得我下了一步臭棋吗？”
风玲眨了眨眼，试探着问：“师尊的意思是……想与桃花沟结盟？”
“没错！”郭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守潭人一直很强大很神秘，我峨眉一直是小门小派，想要有出头之日，就不能墨守成规。”
芝若在旁边接了话：“师尊，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付出的代价是和整个修道界为敌啊！异调局、天师教、黑龙社，哪个是好惹的？”
郭香冷哼一声，把茶盏往桌上一搁：“怕什么？你们当守潭人是吃素的？马宝国过去干过什么事，你们多少应该听说过一些吧？”
风玲和芝若对视一眼，没敢接话。
马宝国那些嚣张事迹，修道界有谁不知道呢？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郭香话锋一转，“重点是马户那小子。”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你们知道上一个玄阳体最后怎么样了吗？”
两个弟子齐刷刷摇头。
“百年！”郭香竖起一根手指，“上一个玄阳体从入道到飞升，只用了不到百年时间。百年是什么概念？为师卡在虚境中期多少年了？修道界一共才出了几个飞升大能？”
她看着两个徒弟，一字一顿：“只要不出意外，马户就是下一个飞升的大能。”
风玲和芝若彻底愣住了。
半晌，风玲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点发飘：“所以师尊您是在……押注？”
“押注？”郭香笑了，“说押注也行，说依附强者也行。”
“修道界几千年了，什么时候讲过情面？谁拳头大谁说了算。马户有玄阳体，有守潭人的底子，还有一帮虚境的道侣，这种人你不趁早站队，等他真成了气候，你连站队的资格都没有。”
芝若咽了口唾沫，小声嘟囔：“那也不用把徒弟往里搭吧……”
郭香没理她。
芝若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把心里那点担忧说了出来。
“师尊，那个马户有点痞里痞气的，师尊帮了他那么大忙，他真会领情？就算他会领情，师尊岂不是要被他给……”
她顿了顿，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郭香的脸僵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芝若什么意思。
堂堂峨眉掌教，修道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双修这种事传出去，多少有损宗门和她自己的清誉。
她干咳两声，板起脸来训斥道：“你瞎说什么呢？”
芝若和风玲赶紧鞠躬：“弟子失言，师尊恕罪。”
嘴上认着错，这俩丫头却趁低头的工夫互相吐了个舌头。
郭香看得清清楚楚，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为师是打算让他帮你们。”
二女同时抬头。
“啊？”
“和他双修？”
“啊什么啊？”
郭香端起茶盏，语气不咸不淡。
“你们俩卡在神境大圆满好几年了？普通方法突破到虚境的几率不足两成。”
她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有玄阳体相助，你们突破到虚境就稳了，这其中的利弊，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二女再次愕然。
“可是……”芝若的圆脸腾地红了，“这、这不是要坏了门规嘛？”
风玲也难得露出一丝窘迫。
“门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郭香叹了一口气。
“咱们修道者修的是什么？修的是大道。为了修道，门规算个什么？再说了，峨眉想要壮大，靠的不是守着几条老规矩，靠的是实打实的虚境战力。”
风玲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芝若憋了半天，小声嘀咕：“可这也太……那啥了吧……”
“太什么？太丢人？”郭香瞥她一眼，“周婉茹是张家媳妇，堂堂虚境初期，她丢不丢人？你们两个黄毛丫头又算什么？”
芝若哑了火，低头揪着袖口不吭声了。
风玲想了想，忽然冒出一句：“师尊，那您自己呢？您不也卡在虚境中期……”
郭香的动作顿了一拍，随即若无其事地搁下茶盏，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个徒弟。
“我自有安排，你们把自己的事捋清楚就行。”
风玲和芝若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师尊多半是要把她自己也给安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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