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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罗文的问话，埃尔文等人浑身一震，这的确是困扰他们许久的问题。如果普尔修斯真的是灰精灵，那就意味着人类引以为傲的语言、文字、魔法乃至整个超凡体系的根基，都建立在对一个异族的施舍与索取之上。
从法理与道德的根基上，整个人类文明都是忘恩负义的篡权者。
“是，也不是。”
达因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剥开历史尘埃的沧桑感。
“准确地说，是普尔修斯选择了以灰精灵的形态，降临在这个世界上。普尔修斯与我们不同，是一个来自于域外伟大的存在！”
“域外？”艾蕾娜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眉头紧蹙。
罗文则是眉头微挑，愈发确认对方就是穿越者的事实。
达因不等众人追问，便感慨的将自己所知晓的，第一纪元的故事说了出来。
那是一个诸族林立，神明放牧世界的时代，巨龙在天空之中飞舞，泰坦在山峦间搏杀。
信徒们献上牛羊、奴隶乃至骨肉，乞求甘霖与庇护。
神明们降下神迹，施舍怜悯，巩固牠们永恒的权柄。
饥荒、瘟疫、伴随着诸神意志而发动的信仰战争，几乎遍布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普尔修斯便是在这样的时代降临。
他掌握着连诸神也不知晓的渊博学识，通晓解构万物运转的‘定理’与‘规律’。
灰精灵王国便是普尔修斯抵达的第一片土地，当时执掌那里的是黑夜女神涅瑟瓦。
“等等，我们怎么从没有听闻过这位黑夜女神的名号。”艾蕾娜不由的打断道。
达因解答道。“你们当然没有听说过，因为祂已经死了，准确说是被取代了！”
罗文目光一闪，直接道出了心底的猜测。“取代她的人就是阴影之主？”
“不错！”达因点了点头。“火种学院的建立就在旧神与新神诞生的交替之间。”
“不过是第一位被捕获的神明是火焰之神！”
“普尔修斯将其囚禁在了巨大动力熔炉之中，利用祂的神力来驱动天空之城运转。并通过解析祂的力量来源创造出了光明权柄，之后将其交给了第一使徒缇努维尔。”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惊骇与震撼充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
无论是捕获神明囚禁在熔炉里作为动力源，还是创造一位新的神，都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极限。
“这该不会就是那一位被称之为火焰与熔炉之主的来源吧？”洛克面色怪异的说道。
拿这种妥妥的黑历史当尊号真的没问题吗？
埃尔文则是更关注另一个问题。“所以盗火者的含义，指的就是普尔修斯从火焰之神那里获取了创造神明的秘密？”
“也可以这么理解。”达因点了点，继续说道。
“黑夜女神是第二位被取代的神明，普尔修斯在精灵王国内发动叛乱，利用屠神仪式将涅瑟瓦从天穹之上拉下，让阴影之主取代了她的位置，而后开创了一个无比伟大的时代！”
达因的双瞳仿佛越过了数百年的时光，重新看到了那浩瀚图景。
“在那里。普尔修斯废除了愚昧的血祭，建立起了名为‘真理’的高塔。”
“他无私的将渊博学识传授给任何一位愿意倾听的存在，无论种族与身份，更不需要信徒顶礼膜拜”
“在那时的精灵王城，人类与精灵并行，矮人与巨人同在。曾经为了种族与信仰互相厮杀的人们，和睦的放下了沾满鲜血的刀剑，在火种学院的课堂上并肩而坐，聆听那最为美妙的真理之声。”
“就连天空中翱翔的巨龙也会为普尔修斯的伟大而收拢双翼。”
听着达因的诉说，在场的众人都沉浸在了这堪称乌托邦的梦幻想象之中。
这美好的不可思议，哪怕是世上最狂妄的吟游诗人，也编织不出如此恢弘的篇章。
而后达因更是提到，普尔修斯将这些洞彻万物的真理法则构筑成了实体，化作了最初的法则基石。
利用这种力量，他们能将贫瘠的大地化作沃野良田，让干枯的大河重新奔流，并贯通了山峰，征服了天空与海洋！
在场的众人立刻意识到，这应该就是灾厄之器的起始。
“可是，既然那个时代如此伟大，为什么后来却……”洛克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众人的遐想。
达因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嗤笑之色。
“当凡人掌握了引火的知识，就不再需要向火焰之神贡献祭品。当法术能让干涸的土地焕发生机，大地之母自然也没有了存续的意义。”
“真理驱散了愚昧，便动摇了诸神存在的信仰根基！”
“所以天空到大地，从群山到海洋。
那些曾为争夺信仰厮杀不休的上古旧神们，第一次放下了彼此的争端。
祂们一同联合了起来，只为了共同对抗神之敌！”
听到这里，埃尔文叹了口气。“这么说来，普尔修斯最终是死在了诸神的联合之下。”
哪怕普尔修斯掌握着一切的真理，哪怕他再怎么强大，显然也无法与如此之多的上古神明对抗。
“不！如果仅仅是诸神，普尔修斯并非没有应对的办法……”达因的语调中带着无法遏制的怒火。“但我们遭到了可耻的背叛！”
背叛？！
想到之前的战斗，众人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达因很快开口道。
“背叛者正是缇努维尔！普尔修斯最骄傲的学生，掌握了光明权柄之人——如今高居天国之上的晨曦之主。”
“她释放了被囚禁的火焰之神，并在那场关乎世界走向的终局之战里，对赐予她一切的老师发动了偷袭。”
“真是令人作呕的背叛！”巴尔愤愤不平的说道。
作为普尔修斯的第一使徒，甚至依托这位初代盗火者成为了新神，这样的恩德再怎么感激也不为过。
但最终迎来的却是可耻的背叛！
甚至在普尔修斯倒台之后数百年，晨曦教会都是最为热衷抓捕巫师与盗火者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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