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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为了发财，专挑流浪汉与孤寡老人下手，换成戏班账上的数字。如今死劫临头，也不过是因果追上了他们。
“万森，他们进了地府会怎么样？”
“活人血祭，谋财害命，至少要下十层地狱。”
“千年炼狱之苦，只是偿还恶债，往后即便有机会转世，也无法进入人道。”
“阳间的律法或许会有疏漏，但阴司的账却一笔不少。”
刘万森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苏韵听得遍体生寒，其眼中最后怒意也随风飘散了。
让这些人直接死去，反倒太便宜他们。
蓦地，一股磅礴阴气自长街尽头席卷而来！
沿街灯笼无风轻晃，花豹妈妈脚步一顿，脊背毛发根根竖起。
小花豹更是伏低身体，发出低沉呜鸣。
刘万森抬眼望向阴气来处，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
这股力量极其浑厚，其中一人的气息甚至隐隐强过他几分。
但诡异的是，席卷长街的阴气纯粹至极，没有半点污秽之意。
苏韵开启天眼，她隐约可两道高挑身影出现在长街上，并肩而行。
所过之处，凡人毫无察觉，连灯会中的欢笑声都没有半分变化。
他们此刻现身羊镇，目的自然再明显不过。
数息之后，灰雾来到近前，两道身影也逐渐变得清晰。
白衣者头戴白色高帽，上书一见生财，黑衣者头戴黑色高帽，上书天下太平。
“黑…，黑白无常？”
苏韵抬手揉了揉眼睛，震惊道。
眼前两人与民间流传的形象相差极大，没有鬼面獠牙，更无猩红长舌。
白无常是一名年轻女子，长发束在高帽之下，提着一根哭丧棒。
黑无常则是一名青年，黑袍下挂着一条细长锁链。
一男一女立于灰雾之间，若非周身阴气如海。
然而，花豹母女却感受不到半分和善。
“呜！”
两只花豹同时弓起脊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莫怕，他们是阴司差官。”
刘万森抬手轻抚花豹妈妈的脑袋，花豹母女这才安静下来。
白无常走到近前，率先见礼，“两位真人有礼了。”
“在下乃地府无常，隶属谢必安，范无救两位阴帅麾下，负责阳间江州一地的阴魂接引与缉拿。”
“这位是与我同行的黑无常。”
黑无常同样客气道，“真人在我们无常之中，可算名声不弱。”
闻言，刘万森微微一怔。
“贫道只是山中修士，不曾与诸位大人打过交道。”
“这名声从何而来？”
自己与阴曹地府从未有过接触，怎么会在无常中传出名声？
“真人谦虚了。”
“近来江州许多滞留阳间的阴魂，皆经清风观指引，顺利进入鬼门。”
“阳间灵气凋零，道统断绝，能替阴魂开路之人已寥寥无几。”
“除了真人这里，江州几乎再找不出第二处。”
“你替我们省下不少奔波，诸位同僚自然记得清风观。”
刘万森听完，这才了然。
先前那些进入清风观的阴魂，或由他念经超度，或在三清神像前洗去执念，最终都会踏上通往地府的阴路。
这些事对他而言只是随手为之，对负责江州的无常来说，却实实在在减轻了差事。
刘万森唯一诧异的事，传说中的黑白无常竟比想象中和善许多。
“两位今日前来，莫非是为了那座戏台？”
“正是。”
“一个吞了几口血食的小小邪秽，也敢窃取阳寿，扰乱生死轮回。”
“戏班上下参与血祭之人，生死簿所记寿数皆已到头。”
“我二人此行，一为灭掉邪秽，二为将这些魂魄拘入地府受刑！”
黑无常转身看向远处，脸上多了几分不屑。
就在此刻，戏台后面木柜中的撞击声陡然加剧。
砰砰砰！
黑布下方，残余符纸接连崩裂。
然而，班主与台上的戏子却仍不知情。
“可有贫道帮得上忙的地方？”
“不必劳烦真人。”
黑无常抬手罢了罢，客气道，“真人将周围镇民尽数疏散，已经省去我二人最大的麻烦，余下之事交给阴司便可。”
“告辞。”
白无常同黑无常一起拱手，旋即转身走向舞台。
“唰”的一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径直没入后台。
苏韵直到两人走远，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黑白无常？”
“我怎么感觉，他们的修为跟你差不多？”
“筑基到金丹，本就是一道仙凡之坎。”
“跨入金丹则褪去凡胎，从此御空来去如电，寿元也远胜常人。”
刘万森牵住苏韵的手，含笑解释。
苏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原来自己眼中的神话人物，放在阴曹地府也只是寻常差官。
而且，类似这样的官差有很多！
“这里用不着我们了。”
“灯会还没逛完，走吧。”
话音未落，刘万森便牵着苏韵的手朝热闹长街走去。
花豹母女也迅速跟上，但它们走几步还会回头看看舞台，显然对刚才的那两人比较忌惮。
灯会中的游客并不知道戏台附近会发生什么，沿街摊贩仍在高声叫卖，热闹非凡。
“两位道长，尝尝刚出锅的米糕！”
“苏道长，这盏莲花灯送给你！”
“花豹妈妈也有，给你们挂两个平安结！”
看到刘万森，热情镇民立即迎了上来，因此刘万森与苏韵手中很快多出一堆吃食和小玩意，就连花豹母女都得到了礼物。
花豹妈妈昂着脑袋，走得威风凛凛。
不多时，两只豹子被路边一根插满红果的草靶吸引。
花豹妈妈凑到摊位前，鼻尖贴着晶莹剔透的冰糖葫芦来回轻嗅。
“没吃过吧？”
“来，给你们一豹一根，可甜了！”
摊主笑呵呵取下两串糖葫芦，分别递到母女面前。
花豹妈妈看了看摊主，张口将整串糖葫芦吞了进去。
“咔嚓”一声，竹签连同山楂被一口咬断。
花豹妈妈嚼了两下，整张豹脸都皱了起来。
“噗！”
它将糖葫芦碎渣吐出，舌头伸出老长，恨不得把那股味道全部甩掉。
摊主手里的另一串糖葫芦停在半空。
小花豹看看亲妈，又看看糖葫芦，当即后退几步。
刘万森见状，不禁莞尔。
看来兽跟人一样，开智后看到什么都有好奇心。
远处，灯会长街游客如织，也有许多外地游客慕名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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