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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大屏上，短暂停顿的视频再次恢复了播放。亚历山大·克劳福德站在铁椅旁，苍白冰冷的银色面具微微下倾，俯视着血泊中奄奄一息的蝙蝠。
他缓缓抬起带着羊皮手套的右手，手掌悬停在蝙蝠那被粗大铁钩穿透的锁骨上方，指尖轻轻一弹。
铁钩微震，带起一串暗红色的血珠。
蝙蝠的身躯猛地弓起，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但他那只仅存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镜头，牙齿咬破了嘴唇，愣是没有吐出半句讨饶的话。
“瞧瞧他，多么忠诚的部下。”
亚历山大的语调里带着贵族式的慵懒与戏谑，穿透电子滤音器，回荡在指挥舱内：“不过，忠诚这东西，在加勒比海的潮水里最不值钱。他的呼吸越来越弱了，神经毒剂每过二十四小时，就会吞噬掉他一层大脑皮层。就算我不杀他，三天之后，他也只会变成一个流着口水的白痴。”
面具后的阴鸷目光重新转正，直刺镜头之外的秦烈。
“秦烈，我知道你是个讲规矩的人。在东欧、在中东，甚至在奇瓦瓦沙漠，你都在扮演那个给战友复仇、给手下撑腰的救世主。”
亚历山大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擦拭着手套上沾染的血渍：
“既然你这么在乎兄弟的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带上你在韩国济州岛服务器里截获的全部原始数据，还有大卫·陈留下的那套底册。不要耍花样，不要带你的舰队。你一个人，乘一艘快艇，来加勒比海北纬二十度、西经七十五度的指定浮标。”
亚历山大收起手帕，声音骤然沉冷下来：
“你只有四十八小时。如果超时，或者让我看到任何第二艘船靠近这片海域，我保证，你每天都会收到从他身上拆下来的一块零件。”
“今天是指甲，明天是耳朵，后天是他的整条手臂。”
“我很期待你的抉择，苍龙的队长。”
话音落下，视频戛然而止。
屏幕中央猛烈闪烁了两下，随后彻底黑了下去，只剩下通讯底噪在控制台音箱中发出刺耳的盲音。
主控舱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冷气顺着通风管道呼呼吹出，吹在皮肤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站在长桌旁的阿雄双拳紧紧攥在一起，指关节在巨大的握力下发出连串咔咔的脆响。他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血丝。
阿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粗重得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拿兄弟当诱饵，还要单刀赴会！这帮躲在暗处的老狗，除了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没别的话说了！”
苏影站在控制台侧方，清秀的面庞上一片冰霜。
她经历过全家被门阀倾覆的至暗时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类阴谋背后的本质。
“这是彻底的绝路。”
苏影抬起头，目光看向秦烈，冷静地分析道：“济州岛的那份数据是我们在亚太撬动铁幕根基的王牌，里面记录着铁幕安插在各国军政暗面的名单。亚历山大要这份情报，不仅是要自保，更是为了收拢溃散的防线。”
“更重要的是，他们绝不可能放过蝙蝠。”
苏影语气坚定，字字清脆：“一个人去，等于把脖子送进他们的绞索。只要你交出硬盘，他们会当场启动引爆程序，连同蝙蝠一起炸成碎片。铁幕从不留活口，所谓的交换，只是骗你踏入伏击圈的幌子。”
控制台前的矩阵十指没有停歇，飞快在键盘上敲出一行行追踪指令。
十几秒后，矩阵回过头，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老板，发送源的物理信道被彻底熔断了。亚历山大在挂断通讯的同一秒，就引爆了那枚跨洋深水中继浮标内部的铝热剂。他们连反向追踪的毫米波余震都没给我们留。”
所有的线索，再次被掐断在加勒比海的外围。
四十八小时的倒计时，如同一柄悬在头顶的铡刀，正滴答作响。
舱内的目光，全都汇聚到了正前方的黑衣青年身上。
秦烈站在熄灭的大屏幕前。
自始至终，他没有咆哮，没有怒骂，甚至连眉毛都没有跳动一下。
那张冷硬如花岗岩般的面庞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凡是熟悉秦烈的人都知道，当他暴怒之时，往往只是普通的杀局；而当他陷入这种毫无表情的平静时，才意味着他内心深处的杀意已经浓烈到了足以焚毁一切的程度。
十年的暗无天日，磨掉了他身上所有的浮躁与侥幸。
他见过太多背叛，经历过太多生死边缘的抉择。
李卓的背叛、赵家的陷害、铁幕在各地的围追堵截，每一次敌人试图用规则和所谓的大势来压垮他时，得到的从来都只有铁血的反击。
秦烈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按下控制台上的电源硬开关。
啪嗒一声轻响。
残留着微弱电流的终端彻底断电，连带着视频缓存被物理粉碎。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漆黑的目光迎向神情紧绷的众人。
“向亚历山大回信？”
秦烈的嘴角泛起一抹冷意，语调平缓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需要回信。”
“我从不和恐怖分子谈判，更不会向铁幕妥协。”
秦烈迈开脚步，走到中央海图桌前，右手撑在粗糙的图纸边缘。
“交出情报，换不回蝙蝠的命，只会让死去的护卫队员白白流血，让整个影盾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亚历山大以为摸清了我的软肋，以为可以用一个兄弟的生死来绑架我整支部队的决策。”
秦烈微微抬头，眼底迸发出一股森冷的煞气：
“他想让我一个人去赴死，那是他的妄想。”
“我们的规矩只有一条——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抓了我的人，我就踏平他的老巢。”
阿雄重重吐出一口闷气，眼中的凶光彻底被点燃：“老板，你说怎么打！突击队五十条枪，随时能把命豁出去！”
苏影紧抿的嘴唇也放松下来，右臂微抬，向秦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矩阵推了推鼻梁上的战术眼镜，眼底的慌乱被一股狠劲取代，十指重新搭上键盘：“老板，只要你一句话，我拼着把卫星烧了，也给你把路探出来！”
秦烈低下头，目光如鹰隼般钉死在海图上那片被电磁迷雾笼罩的无名死角。
“把所有水下破障炸药、单兵反器材穿甲弹、以及两栖特种潜航设备全部推上甲板。”
秦烈单手握紧了桌角的合金边框，冷冽的声音回荡在整间指挥室：
“四十八小时足够了。”
“不用等到他拆蝙蝠的零件，天亮之前，我就要让这座黑狱变成他的坟墓。”
“准备强攻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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