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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救她是的是这个人，害她的也是这个人。她以为自己是被父亲所疼爱的女儿，实际上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帮他试验药剂的小白鼠而已。
这些事，沈清辞一样样地回忆。
苏正堂也一样一样往外说，语气也逐渐从平淡变得心虚，变得愧疚。
这个故事很长很长，大家都静静地听着。
外头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窗台上落了两只麻雀，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夕阳从窗台上照射进来，整个房间都金灿灿的。
沈清辞坐在那儿，一动没动，任由金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
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
周翔听故事听得都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给大家更换热茶。
“大家喝茶，喝茶。”周翔笑着说。
他也感受到氛围的不对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故事竟然是这样的。
对于师父的做法，他也不好评价太多。
可他想，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会放沈清辞走的。
“你问过我吗？问过我想不想做实验体，想不想做苏清吗？”沈清辞质问道。
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周翔在说什么。
苏正堂没答。
他是没问过，或者说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问。
对他来说，实验成功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想他还是会这么做。
“你救了我的命，可你也拿走了我的命。沈清辞死了十二年。这十二年的时间，我的孩子在仇人的手里长大。
如果不是因为她夜探城北别墅，或许我这辈子都不会跟她相见了。之后的你会怎么做呢？继续让我以苏清的身份生活在你身边？
继续做你的实验体？还是一直做你最得力的助手？你救了我，我没办法恨你。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原谅你。”沈清辞说着都哽咽了起来。
她虽然不记得过去的事。
但通过江念恩跟常欢的讲述，她都能想象得到，没有她的保护，她女儿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
“我知道有一天你会怨我，可我...”苏正堂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可当时为了这个药，我都已经疯魔了。而这一切，都是为了小泠。”
听到这句话，靠在墙上的苏泠愣了一下：“为了我？”
可她爸从来不曾在她身上用过任何的药。
为了她这个说法，从何而来呢？
“是。你妈妈很早就离开了，当时我就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多陪陪她？为什么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
为什么我不能研究出来一种药剂，可以让人延年益寿，让人的抵抗力跟自愈能力都变强呢？甚至...甚至能青春永驻。
你妈走了，我不能再让你离开我身边了。只要这个药剂研制成功，我跟你都可以活得更久，也都能陪伴彼此更久。
小泠，你知道的，爸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爸离不开你。”苏正堂看着自己的女儿说道。
这些话，他说的很心酸。
他很爱很爱自己的妻子。
可在生下苏泠以后，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研究上面，忽略了妻子的感受，也让她为了照顾一家人的生活过于劳累。
最终撒手人寰。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生起了研究这个药剂的心思。
可直到现在，这个药剂他也说不上来算不算成功。
听到自己父亲这番话，苏泠的内心很是感动，她知道她爸一直是爱着他的。
可她姐...
苏泠悄悄看了沈清辞一眼，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这些年，似乎她讨厌姐姐，讨厌的十分没有道理。
她以为这个来抢走她父爱的人，实际上一直在为她付出。
“师父，您既然有这个药剂，为什么自己不用啊？您这几年腿脚又不太好。”周翔问出了自己身处最疑惑的地方。
他这个人直肠子，怎么想的也就怎么问出来了。
而且明知道师父手里有这么好用的药剂，从来没有想过要占有，他的第一反应是师父的身体健康。
他师父都这个岁数了，用这种药不正好吗？
苏正堂愣了一瞬间，并没有回答。
“因为这个药虽然很有效果，但副作用也大，他怕忘记自己的女儿而已。”沈清辞开口说道。
这句话直接击中了苏正堂的内心。
他就是这么想的。
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不敢往自己身上用。
她以前也总觉得苏正堂很偏心妹妹，知道真相以后也释怀了。
说起这个药，虽然让她失忆了，但正向的药效还是起到了作用的。
比如她的容貌，跟恩恩给她看的那张照片几乎无异。
照片里的她也不过才二十多岁而已。
甚至比照片里面看起来还要稍微年轻一些。
而且这些年，她身体的自愈能力超强。
她一直以为这是基因里自带的一种天赋技能。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她一直服用的那个药。
“你说的对，我是害怕副作用，因为我不能忘记小泠。我答应过她妈妈，会好好照顾她。”说到这里，苏正堂的鼻子都开始发酸。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来没有一刻停止想念自己的老婆。
“爸...”苏泠轻轻叫了一声。
她虽然脾气差了一些，人娇惯了一些，但她是一个很孝顺的女儿。
如果真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她倒是希望她爸可以直接用那副药。
忘记她了也没关系，他们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相处，去重新了解对方。
但她不能够失去这个唯一的亲人，那一天她连想都不敢想。
对外人一直比较冷漠的苏泠，内心也变得柔软了起来。
“先打住，你们先别父女情深呢。我们母女分开十几年都没说什么，现在不是煽情的时候。”江念恩忽然间开口说道。
她又看向了苏正堂：“前面的事情你说你不是很清楚，那后面的事情呢？你总不能一点都不了解吧。”
江念恩的态度很冷。
苏正堂那番话感动不了她。
他们父女之间的幸福，是建立在她们母女的痛苦之上的。
她可不是她妈，对苏家父女没有任何感情。
在她这里，一码归一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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