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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恩也一样，穿着自己的睡衣，披着外套，一直坐在床边上，陪伴着沈清辞。就连苏泠也被吵醒了，夜里一趟又一趟地跑过来看姐姐。
自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她对沈清辞的态度都变了。
甚至觉得都是她爸的错。
她的心底充满了愧疚，第一次想要好好对待沈清辞，虽然江念恩也没有给她什么好脸色就是了。
这一夜，他们都很难熬。
天亮以后，沈清辞的烧退了，头也不那么的疼了。
她坐在床上，觉得脑子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模模糊糊的，抓不住，可确实是多了。
像一间锁了十二年的屋子，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面透出来一点点的光亮。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一点？”苏正堂问。
他的眼底乌青。
岁数大了，熬不住了。
以前年轻的时候，经常整夜整夜的泡在实验室里，乐此不疲，只为了能更进一步。
可现在不行了，才熬一个晚上就觉得要虚脱。
前两天晚上逃生，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的。
“好一点了，头没那么疼了，只是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一直在做噩梦。”沈清辞实话实说。
把自己的梦境讲了一遍。
不，或许那并不是梦，对她来说太过于真实了。
苏正堂把周翔记的那几页纸拿过去，从头看了一遍，在最后一行画了个记号。
“那些应该不是梦，而是你以前的记忆碎片。照这个进度，比我想的快。”苏正堂说。
“快是快到什么程度。”江念恩问。
恨不得立刻就能让她妈妈恢复记忆。
她从二叔那里要来了自己小时候的那些视频跟照片，他们一家三口记录生活的那些，拿给她妈妈看。
沈清辞看的的时候一脸茫然，尽管她知道视频里的女人是她自己，可对她来说那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视频里的男人就是轩辕云泽，她的丈夫。
可她只说对方看起来有点眼熟，但一点都想不起来。
“说不准，这种事急不来。阿清...不，沈小姐。”苏正堂又改了口说道：“放松你自己，别太紧张。硬去想，想破头也没用。得让记忆慢慢恢复，碎片也是需要拼凑的，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昨天她说了，她不再是苏清，她是沈清辞。
沈小姐三个字也预示着他们父女之间的疏远。
沈清辞的心里莫名一揪。
明明是她自己主动放弃这个身份的，明明是这个老头儿为了一己私欲改变了她的记忆跟身份的。
身份是假的，可这些年的亲情是真的。
她看着苏正堂的黑眼圈，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随后又开口问道：“你一晚上都没睡？”
“嗯，担心你。”苏正堂说道。
他也知道这时候这么说，或许没多少的可信度，但担心是真的。
要说沈清辞在他心里的地位，是能排在他亲生女儿苏泠后面那一位置上的。
他知道这些年他是偏心的，但小泠毕竟是他唯一亲生的。
除此之外，没有人比得上他的阿清。
苏清的存在，除了是他乖巧听话的女儿以外，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没有之一。
“岁数大了，注意身体，别硬撑着，我没关系的。”沈清辞开口道。
失忆后她也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苏正堂也是她心里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
她不想像现在这样，可是又无可奈何。
她心里那道坎很难迈得过去，姗姗就更加不接受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了女儿，果然脸色不是很好。
小丫头不喜欢苏家人跟她亲近，她总说恩是恩，仇是仇，两码事，不能随便抵消。
“那她这段时间都得这么疼？”江念恩看了看他们又问。
她倒是觉得老头儿这一晚上不像是演戏，他们俩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久。
但因为这老头儿导致的后果，她也无法让自己忘记。
“疼几天，换她前半辈子的记忆。这买卖，划算。”苏正堂说道。
江念恩让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想反驳，可又觉得这话没法反驳。
可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道理不能这么讲。
她现在真是在顾家修身养性了，这要是以前的她，肯定要拿刀抵在老头儿脖子上问他刚才说了什么，她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顾修凯就特别怕她这一点，以前没少被她吓唬过。
沈清辞用自己的手指在女儿手背上点了点。
虽然重新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小丫头的性格她也算是摸透了。
小小年纪，把人家顾家二少爷跟小少爷都吓得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不过嘛，她个人觉得女孩子凶一点比温柔了好。
尤其是在一个不安定的环境下长大，凶悍才能保护自己。
江念恩把妈妈的手拢在自己手里，捂着。
外头天快亮了。
院里有人在扫地，扫帚声一下一下的，听着让人心里踏实。
顾家的佣人们每天很早就起来打扫卫生。
而顾家的人也都早早的起床，尤其是小家伙们，要起来练功的。
浪子更是早就成为了他们的教练。
陪了自己妈妈一会儿，江念恩也去前院了，她得看看两小只有没有进步。
尤其是林奕南，她去过两招，看臭小子的扛揍指数有没有上升。
感觉自己稍微好一点的沈清辞把苏正堂的轮椅推回屋也追随着女儿的脚步，去看看孩子们每天都在练什么功夫。
或许她也能指导一二。
来了这里她才知道，女儿的好身手是遗传了她，甚至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天赋远在她之上了。
听江念恩说，这份天赋应该是她们的母系遗传。
她的姨姥姥，也就是沈清辞的小姨，月影，身手也是了得。
守月一族算是比较古老的母系家族了，家族里世世代代的守护着月神之泪，也都是以圣女为尊。
以前都是招个女婿回去的，生下的长女也就是圣女的传人，这个规矩一直流传在族里。
到了这两代，因为发生了变故，圣女才会出门在外面生了孩子。
但母系基因依旧在她们的身上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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