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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果然毫无防备地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傻呵呵地揉着鼻子回家去了。七个人觅完食就缩在被窝里，又在群里讨论旅游方案。
凌昭因为总弃票，直接被取消了投票权，现在是她们六个人在PK。
至于祝茯，则是付承钰强烈要求必须加进去的，不然就没必要投了。
凌昭正好清闲。
伊泽看着同样也停留在问心境的凌昭，颇感好奇，“你的幻境好过吗？”
问心镜这一关单纯从实力上讲确实不算难，因为清楚知道梦中一切全都是靠执念编织而成的假东西。
伊泽非常有把握能顺利过掉，毕竟她在现实混得也不赖，还不需要天天靠假东西洗脑自己。
凌昭说得比较泛泛，“还行，你的呢？”
伊泽能主动开口自然是觉得不难的，“应该好过，这次我有信心做前三个冲去第四关的，指不定能赶在净罪前面。”
凌昭听出了关键点，“净罪的很难过？”
伊泽摇头，“倒也不是难过，她好像压根就没打算过。”
净罪明明得到凌昭交换的线索后拿到了鹿灵草，但迄今为止都没有选择主动试炼，而是就在镜子外面晃悠，完全让兽琢磨不透她要干什么。
难不成净罪觉得这一关和断雷峰一样，也可以靠着别的东西破除幻境？
可内测群里已经有玩家证实，只要把问心镜打碎就能去下一关，伊泽觉得完全没必要如此麻烦。
伊泽回顾了一下问心镜给自己编造的美梦，梦里确实舒服，要啥有啥，“不过像我们这种层次的兽心性还是很坚定的，我决定最晚本周就打碎问心镜去第四层。你要不要抓紧时间，第四层的时候我们还能结伴。”
凌昭告别伊泽，重新来到了问心镜门口。
她已经找到了镜子所在，只要选择打破就能离开这里去到下一层。
问心镜里一切编织的再如何也不过是利用自己内心深处的一点记忆偏执，再加之无限放大人底贪欲的作用将人强行锁在其中。
明知道这一切是假的，确实没有必要在里面浪费太多的时间。
但。
镜内存着的魔鬼似乎察觉到了凌昭想要离开的意图，似叹非叹似笑非笑，发出极为感慨的一句话，“毁掉镜子就能离开这，但你真的舍得吗？”
熟悉的穿梭感袭来，比凌昭先一步捏碎镜子的是道温柔的嗓子在哼歌。
“昭昭乖，昭昭再往前面走两步。”
凌昭双眸失神看着眼前的一切。
裴若阳拿着一个布艺小老虎玩具在前面轻轻晃着，二十多年前流行款式的小老虎玩具发出电子欢快音乐，亮起来的老虎眼睛闪烁着宝石般五彩斑斓的灯光。
凌昭下意识往前走一步。
裴若阳发出惊喜的声音，然后周围传而接二连三的掌声。
“学会走路了，真厉害。”
“拍下来了吗？”
“放心，全都拍下来了，这段影像可是要永远流传下去的。”
凌昭愣在原地，而裴若阳已经迫不及待主动走上前把她抱入怀中，“昭昭在出生后第278天就会走路了，这是一个特殊的纪念日。”
主动打碎镜子就能离开，但舍得承认这一切都是假的，舍得永远离开这里，更舍得再也无法感受到你想要的温度吗？
试炼今天没通过还有明天，明天没通过还有后天，可问心镜如果打碎了，她将重新回到现实，去接受现实世界中想见的人已不存在。
凌昭的手放在镜片上很久很久，半晌后又一次无声妥协。
副本世界果然每关各有侧重，各能拦住不同性格玩家，后续几层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情况。
再过一天而已，反正净罪也没着急通关，她也没必要每一关都争做出头鸟。
不出意外的意外，她在里面一待又是三四个小时起步。
凌昭一直待到现实世界的身体饿得前胸贴后背，才选择下线离开。
此时已经是凌晨，宿舍内有五个已经睡了，还有个去外面接水迟迟未归。
凌昭轻身下床，没有开灯也能准确走到门外。
当离开这一栋楼，她深吸一口气，然后三两下翻身直接跃出了宿舍区，来到陶瓷厂最高的一栋艺术展览楼里。
凌昭现在算是体会到为什么创造出仙侠世界的小说总容易安排角色走火入魔。
问心境在副本世界真实存在时，也算是件极为超标的设备，洗脑组织中的翘楚。
每当她想下定决心离开，问心镜就会双管齐下，先是镜魔自己在那嘀咕，和恶魔低语一样于脑海里嗡嗡嗡响个不停。
接着又会同步调动幻境里的景象变得更加温馨美好，让凌昭体验了把一家三口一起逛公园、一家三口一起合影、一起亲子活动等等。
凌昭觉得如果问心境去做推销一定非常成功，知道玩家想要离开就开始疯狂鼓吹。
在问心镜各种劝她留下的理由当中，凌昭竟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能够被对方的几个理由所说服。
就比如问心镜会说：“留在这一关承认你内心的贪欲过重难道是一件很失败的事情？
所有生灵都有贪念，你的贪念又没有伤害无辜，甚至只是在致力于给所有人一个美好的结局，为什么需要向大家证明这些东西困不住你？
承认你想变得更强，是可以宣之于口令你骄傲的欲望。难道承认你有脆弱敏感的一面便难以宣之于口，认为这是不敢提及的禁忌吗？”
凌昭抬起头，仰望无尽的星空。
冷白的星光被挡在霾很大的蒙蒙中，所以瞧起来并不清晰。银河也很淡，分辨不出上空闪烁的是人造站点还是太空里的红矮星。
和展览楼背对立的宿舍楼顶天台内，斜斜投来的光只够照亮一半的路面。
付承钰端着水杯走到围栏尽头，整张脸包裹在围巾里。
南岭的冬天确实比别的地方要冷，待多了骨头都容易渗寒气。
螺旋上升的楼梯内踏嗒的脚步声响起，在干燥的冷空气中很突兀。
付承钰似有所感扭头。
系着黑色长款皮质大衣的人将靴子踩在水泥色的地面上，“还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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