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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王阳侧身让苏大强和郑丽先走一步，几人跨过玄关，内部看着和普通富人的居所没有两样，可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赵丽脸上还带着方才在车上残留的笑意，目光扫过客厅，开口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期待，“清秋？你在哪呢？我们过来了。”
她一边张望，一边往前走，还随口和身旁的苏大强搭话，“这孩子，该不会躲在房间里忙工作吧，等会儿我可得好好说说她。”
王阳跟在两人身后，刚跨进客厅，就看到李易孤零零站在那里。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迎上来，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下巴冒出一层青色胡茬，像是熬了一整夜。
他的目光落在王阳身上，里面翻涌着愧疚，痛苦，还有无力。
王阳脚步一顿，眉头猛地拧紧，方才挂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他快步上前，原本到了嘴边那句“清秋和子豪呢”还没出口，李易已经率先抬起头，沙哑破碎的声音钻进了三人耳中。
“老，老大……苏清秋，张子豪……已经牺牲了，我，我……”
一句话落下。
王阳三人脑中“轰隆”一声，如遭雷劈。
“你，你说什么？”
赵丽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僵死在原地，她怔怔看着李易，脑子里一片混沌，下意识轻声反问，“什么牺牲？是不是我听错了？”
苏大强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方才还温和的面孔飞快褪去所有血色，嘴唇微微颤动。
王阳僵在原地，浑身冰冷，盯着李易的双眸猩红，嘴唇哆嗦，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再说一遍？”
昨夜那场梦，一下子毫无预兆地冲进脑海。
阳光之下，苏清秋笑着对他说“王阳，再见了”然后一点点化作细碎的光屑，消散在光影里……
李易喉头滚动，压着翻涌的哽咽，语速很快，尽量把关键的经过说清楚。
“根据我的人进行的现场推演……目标锁定DF投资大楼和清秋的别墅……安保队员拼死阻拦，用手雷自爆拖延进攻，张子豪在办公室里面独自抵抗，弹尽之后重伤被俘，最后引爆手雷……清秋那边，别墅被突袭，她应该是暂时让敌人放松了警惕，最后纵身从窗户跳了下去……这边的情报部门同时遭遇到了定点清除，是一个老情报员逃出来拼死给我报信我才紧急赶过来，结果却……”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拢他们的遗体。”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一下一下割在房间里三个人的心上。
赵丽腿一软，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滑，苏大强反应极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可他自己的手臂也在控制不住发抖。
“假的……不可能的，前两天她还跟我打电话，高高兴兴的说等着我们过来，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她还说要和王阳去旅游……
王阳站在一旁，没有大喊，没有嘶吼，安静得可怕。
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顺着神经蔓延上来，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上来的腥甜。
他的视线放空，落在客厅空白的墙面上，耳边反复回响梦里那句轻飘飘的再见。
原来那不是噩梦。
那是苏清秋和他的告别。
“他们……走的时候，受罪了吗？”王阳的声音很轻，干涩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
李易闭上眼，用力吸了一口气，再把脚边那个黑色收纳袋提起来，递到王阳面前。
“子豪一直硬扛，用手雷自爆，尸体残破……清秋跳下去之前，手里还攥着这台相机，还有她写满行程的本子……”
王阳的目光落在那个袋子上，指尖微微发颤，迟疑了很久，才伸手接了过来。
遗物不算沉。
可落在手上，重得像一座山。
他双手颤抖的缓缓打开——镜头碎裂的相机，纸页上密密麻麻写着摩天轮，火山，潜水，雪山，是她一笔一画规划好，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旅途。
赵丽靠在苏大强怀里，已经哭晕了过去。
苏大强扶着妻子，这个一辈子见过不少风浪的男人，眼眶也红了，目光空洞，脑海里全是女儿从小到大的模样。
“清秋，清秋……”苏大强低声叫着苏清秋的名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风从别墅的透气窗钻进来，掠过客厅，带着十二月纽约的寒意，屋子里没有人再说话。
王阳静静站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感层层叠叠包裹上来。
他曾经无数次在任务里直面生死，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离别，可直到这一刻才明白，所有的冷静和坚硬，在失去自己放在心上的人的时候，不堪一击。
那句“苏清秋，等我，等着我”，还在他心底盘旋。
可他还是来晚了。
情报据点被定点清除，同时袭击张子豪和苏清秋，全程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报泄露，看来敌人已经掌握了地府的一部分真实身份信息。
“敌人是谁。”
王阳很平静，声音冷得如同寒冬腊月，“伊森是不是叛变了？”
“伊森叛变了，威尔兰州留守的兄弟们也……全部牺牲，包括军队的那些基层指挥，全部被血洗。”
李易咬牙切齿，声音低沉，“半小时前，暗网上，一个名叫“天堂”的组织公开喊话，宣布对此事负责。”
“天堂，天堂……”
王阳反复重复着这两个字，最后只是冷冷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老大，你……”
李易想过王阳会动怒，甚至想过王阳会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砸在地上，那样他还会好受些，可现在的王阳，安静的有些不正常，安静的让人恐惧。
王阳略过他，走到苏大强面前，此时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苏大强，最终九十度弯腰，抬起头时，目光带着一抹哀求，“强叔，给我一点时间，我，我想陪陪她，行吗？”
苏大强恶狠狠的盯着他。
缓缓抬高右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扇在了王阳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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