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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天两夜，别墅内彻底安静。王阳寸步不离守着床上的苏清秋，断绝了饮食，两天时间，他不言不语，只是静静靠着床边坐着，目光始终落在那张早已失去温度的脸庞上。
此刻的他褪去了地府首领的杀伐冷厉，只剩满心荒芜，只想用尽最后一点时间，陪着他没有珍惜的人。
这两天里，他只吩咐过李易两件事。
一是将那张碎裂相机拍下的唯一合照加急冲洗出来，二是购置一套全新的顶级黑色高定西装。
李易全程沉默照做，看着二楼紧闭的房门，心底的沉重与恨意层层堆叠，却不敢上前打扰。
第三天清晨，天光微亮，薄雾笼罩着整座城郊别墅。
苏大强和郑丽准时上门，神色憔悴苍老，短短两日，仿佛耗尽了半生精气神。
李易提前办妥了所有事宜，考虑到跨国遗体运输风险极大，极易被敌对势力盯上，他暗中对接好了一处隐秘的私人殡仪馆，隔绝外人窥探，只为给苏清秋一场安稳的最后告别。
房门推开，王阳缓步走出卧室。
一身笔挺的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挺拔孤冷，雪白衬衣搭配规整黑领带，纤尘不染的黑色皮鞋擦得发亮，腕间腕表安静走动，遮住眼底红血丝的黑色墨镜架在鼻梁，脸上还画了淡妆三七分发型打理得整齐利落，整个人显得高贵优雅。
掌心静静握着一支盛放的红玫瑰，花瓣饱满艳红，颜色热烈。
他要用最好的状态和仪容送别苏清秋。
殡仪馆的告别流程极简，没有宾客，没有哀乐，只有他们四人。
王阳手持红玫瑰，握着那张残缺却珍贵的合照，一步步站在火化炉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哽咽哭喊，他安静地将玫瑰与合照轻轻放在苏清秋的身侧，陪着她最后的身影，一同送入冰冷的炉腔。
炉门缓缓闭合的那一刻，世间所有温柔期许，所有未完成的旅途，所有藏在心底的暗恋与遗憾，全部随着炽热的火焰烟消云散。
整场告别仪式，苏大强与王阳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交流。
一切落定，临近登机回国，苏大强紧紧抱着怀中冰凉的骨灰盒，指尖死死攥紧， 就在两人即将踏入安检口时，身后传来王阳低沉沙哑的声音。
“强叔，赵姨，你们多保重。”
苏大强身形一顿，缓缓回头。
看着眼前这个落寞孤峭的年轻人，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有愤怒，有惋惜，最终只剩一声沉重悠长的叹息。
“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他不再回头，带着郑丽转身离去，背影蹒跚离去。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有时候，告别就是来的猝不及防。
珍惜当下，这么简单的道理，很多人却是在彻底失去后才能明白！
下午三点。
风尘仆仆的张正清独自赶来，一路奔波劳顿，鬓角霜色深重，原本的黑发竟大半都已经花白。
张子豪拼死自爆后尸骨无存，没能留下完整的躯体，李易拼尽全力搜寻全场，最终只在废墟残骸之中，寻到一截变形，冰冷坚硬的金属机械右臂。
那是张子豪留在世间唯一的痕迹。
空旷的客厅里，气氛压抑到窒息。
“张叔，对不起。”
看着张正清苍老憔悴的模样，王阳喉间发紧，心口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自责，声音沙哑破碎。
“是我没护住子豪，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说着，王阳将那截微微变形的金属手臂递了过去。
张正清低头，目光落在队员递来的金属断臂上，指尖轻轻，温柔地摩挲着冰冷粗糙的金属纹路，嘴唇哆嗦。
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苍老平缓。
“不怪你，这都是命啊。”
他抬眼看向王阳，眼底满是唏嘘和抹不去的悲痛。
“子豪前几年身受重伤，一度颓废消沉，数次想过自我了结，跟着你之后，我每次和他通话，都能听出来，从前那个热血果敢，意气风发的张子豪，回来了。”
“跟着你出生入死，不怕枪林弹雨，他很勇敢，能跟着你并肩作战，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
“他很佩服你，很敬重你！”
王阳心口剧痛，愧疚如潮水将他淹没，再度低头，声音沉重，“对不起。”
张正清轻轻摇头，抱着怀中冰冷的金属手臂，眼底泛起湿意。
“我已经决定了，海外所有的产业和公司我会全部变卖，往后我回国定居，安度余生。”
他转身，一步步朝着别墅门外走去，步履缓慢，背影孤寂苍凉。
即将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微微侧首，风掠过苍老的眉眼，留下最后一句叮嘱，温柔又沉重。
“王阳，你多保重吧。”
大门轻轻合上。
别墅彻底归于安静。
王阳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内，香烟一根接着一根，抽的一口比一口急切，浓烈刺激的烟雾顺着喉咙进入肺中，仿佛才能把那股悲凉死死埋在心底。
落日余晖，阳光打在他的身上，将他单薄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别墅大门被缓缓推开。
李易走了进来，看见王阳面前那堆烟蒂时，他神色愧疚的站在王阳面前，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王阳。
两人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老大，你骂我吧，打我吧，你别这样行吗？”
“我要一个解释。”
王阳缓缓抬头，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从开始的平静到逐渐爆发，直到情绪彻底失控。
“张子豪死了，苏清秋没了，白头鹰地区的情报据点被顶掉拔出，威尔兰州留守的兄弟被一锅端，部队控制权一夜被夺，我们的潜艇，飞机，仅剩的尖端装备，我们耗费无数心血和上百兄弟死伤才打下来的地盘儿，没了，什么都他妈的没了。”
“你这个情报部长，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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