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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灭世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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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之眼消失后,苏晨只松了口气三秒。

    然后——

    天空裂了。

    不是某一个世界的天空。

    是十四个世界的天空,同时,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碎了一样,裂开了。

    "来了!"灰原哀的声音从同心网里炸出来,"高维能量读数爆表——不,已经爆到读数之外了!"

    苏晨抬头。

    万界之眼的视野里,他看见了。

    高维深处,那座灭世轮盘不再缓慢转动。

    它在震。

    整座轮盘像一只被激怒的巨兽,疯狂震颤,轮盘上的每一道纹路里,都涌出了惨白色的光。

    那些光汇聚成——

    光柱。

    一道。

    两道。

    十道。

    百道。

    无数道灭世光柱,从轮盘上射出,穿透维度的壁垒,朝着十四个世界轰然落下。

    每一道光柱的直径,都超过一座城市。

    每一道里蕴含的能量,都足以将一个中等世界在瞬间蒸发。

    苏晨的瞳孔骤缩。

    "所有世界——"他的声音通过同心网,传遍十四方,"全都在射程之内。"

    涂山的天空中,第一道光柱劈了下来。

    涂山雅雅九尾全开,冰霜铺满了半边天,在那道光柱面前,却像一层薄纸。

    "挡不住!"涂山雅雅咬牙,九条尾巴拼命撑大冰幕。

    冰面在光柱的照射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不是热。

    是"消失"。

    冰层被格式化成了虚无,连水蒸气都没留下。

    木叶村上空,三道光柱同时坠落,鸣人九尾化冲到半空,螺旋丸砸在光柱表面,被直接弹开。

    "这什么玩意儿!"鸣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手掌被震得发麻。

    雏田的转生眼全力运转,她看见了光柱的本质。

    "鸣人,别打了!那不是实体!"

    "不是攻击……是格式化!"

    "它们在抹除世界的基础规则!"

    苏晨的心猛地一沉。

    格式化。

    天道之眼说过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

    "融合未完成,便是不合规的变量。"

    "不合规的变量,需要被清除。"

    它在清除十四个世界。

    清除的不是生命,不是建筑,不是山川。

    是世界本身。

    规则、本源、气运——所有构成世界的底层代码,都在被光柱冲刷、溶解、归零。

    一旦被归零,这个世界就不再存在。

    不是被摧毁。

    是从未存在过。

    就像硬盘被格式化之后,那些数据不是被删除了——是被"从来没有写过"。

    恐慌在十四个世界中蔓延。

    涂山的红线狐妖们缩在洞穴里,红线天书被苏苏死死抱在怀里。

    "苏苏姐,天、天要塌了吗?"一只小狐妖颤声问。

    "不、不会的。"涂山苏苏的声音也在抖,但她把天书抱得更紧了,"苏晨说过,天塌了他顶着。"

    魔仙堡的星空下,小魔仙们抱在一起发抖。

    美琪拉着美雪的手,小蓝挡在她们前面,魔杖上的星光忽明忽暗。

    "女王陛下……"美雪低声说。

    "别怕。"魔仙女王的权杖重重顿地,星光稳了下来,"万界之主在,我们就在。"

    小鸡岛上,伍六七攥紧了剪刀,第一次没有嘴贫。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的光柱,手里的剪刀在微微颤抖。

    "大春。"他喊了一声。

    "在。"何大春扛着金刚瓜从后面跑过来。

    "帮我看着鸡叔。我可能要出去打一架。"

    "打谁?"

    "打天。"

    何大春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金刚瓜握紧。

    "我跟你去。"

    灵域深处,许褚的战斧在嗡鸣,像是感应到了某种远超亡灵范畴的威胁。

    亡灵们在灵域中奔走,守护灵们一个接一个地从沉睡中苏醒。

    项羽的魂影在灵域最高处浮现,手持霸王枪,目光凝重地看向天空。

    "此物……非人力可敌。"

    "但——"他握紧了枪,"末将不退。"

    星际舰队的所有舰桥,同时亮起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苏晨!"冯宝宝站在他身边,菜刀扛在肩上,抬头望着那道劈向万界花园的光柱。

    她的声音难得认真。

    "好大一根萝卜。"

    "……现在不是比喻的时候。"

    苏晨深吸一口气。

    万界权柄。

    那枚在轮回核心中凝聚的、高维权柄的雏形,此刻在他掌心疯狂震动,像是在回应天空中落下的灭世光柱。

    金黑两色的光,从权柄印记中渗出,和天空中落下的惨白光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系统。"

    【在。】

    "万界权柄,能撑护罩吗?"

    系统沉默了一秒。

    对于一个人工智能来说,一秒,已经是极其漫长的犹豫了。

    【可以。但——】

    【十四个世界,同时承受灭世级别的格式化攻击。】

    【万界权柄的极限,是撑起一面覆盖所有世界的统一护罩。】

    【代价是——宿主必须同时维持十四个世界的权柄输出。】

    【以目前宿主的维度等级,这相当于——】

    "别算了。"苏晨打断它,"能撑多久?"

    【七天。】

    【七天之后,权柄输出会跟不上消耗。】

    【护罩会碎。】

    苏晨闭了一秒眼。

    七天。

    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一万零八十分钟。

    听起来很多。

    但对面,是一个运行了二十七轮轮回的高维程序。

    够了吗?

    不够也得够。

    "万界权柄——全开。"

    他的掌心亮了。

    不,不只是掌心。

    十四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节点,每一个世界的本源深处,都亮了。

    金黑双色的光,从万界花园的中心喷薄而出,沿着盟约缔结时建立的规则通道,瞬间蔓延至十四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那光不是护盾,不是墙壁。

    是一张网。

    一张由万界权柄编织的、覆盖十四个世界的——万界护罩。

    它在天空中成型的过程,像一幅画。

    金线为经,黑线为纬。

    交织,缠绕,编织,缝合。

    把十四个世界的穹顶,缝成了一面完整的幕布。

    第一道灭世光柱撞上了护罩。

    轰——!

    整个万界花园都在颤抖。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苏晨的身体猛地一晃,嘴角溢出一丝血。

    痛。

    不是肉体的痛。

    是灵魂在承受十四个世界重量的痛。

    每一道光柱砸在护罩上,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被撕裂。

    像有人在他的意识里同时拉扯十四个方向。

    第二道光柱落下。

    第三道。

    第十道。

    第一百道。

    苏晨的鼻腔里涌出了血,双臂青筋暴起,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了蛛网般的裂缝。

    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脚下的碎石上,瞬间被蒸发。

    但他撑住了。

    万界护罩,十四个世界的穹顶之上,金黑交织的光幕如同一面天穹,将所有灭世光柱挡在了外面。

    光柱砸在护罩上,溅起漫天碎光。

    从地面上看,像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流星雨。

    只是那些"流星",每一颗都能灭世。

    "撑住了!"徐欣的声音从吞噬星空世界传来,"星际舰队报告,护罩覆盖率百分之百!"

    "所有战舰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她补充了一句,语气冷静得像在汇报日常工作,"随时准备出击。"

    "涂山这边也是!"涂山雅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冰霜从她尾巴上融化——不是被攻击融化,是她自己松了劲。

    "护罩好硬!比我预想的硬十倍!"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红线狐妖们,"都别怕了,有苏晨在呢。"

    "木叶也撑住了!"鸣人在火影世界大喊,"这层罩子好硬!比我爱罗的沙盾还硬!"

    "鸣人你别乱比喻。"雏田在旁边小声说。

    "好耶!"小鸡岛上传来伍六七的欢呼。

    "苏晨牛啤!"不知道是哪个世界的谁喊了一嗓子。

    然后整个万界花园——不,整个万界——都响起了这个声音。

    "苏晨牛啤!"

    "苏晨牛啤!!"

    欢呼声穿过同心网,穿过十四个世界,汇成一股洪流。

    苏晨没有说话。

    他在全力维持。

    每一秒,万界权柄的能量都在疯狂消耗。

    他能感觉到,这座护罩,像一块在烈日下消融的冰。

    在缩小。

    在变薄。

    灰原哀的数据终端上,消耗曲线在以一种让人绝望的斜率往下掉。

    "按目前的消耗速度,"她低声对苏晨说,"实际维持时间可能在六天半左右。"

    "比我预估的少半天。"苏晨的声音很平静。

    "你有什么计划?"

    "先把能做的做了。半天的差距,用其他方式补。"

    "什么方式?"

    苏晨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护罩外面那些永不停歇的光柱,眼神沉了下去。

    七天。

    不,可能连七天都不到。

    护罩外面,灭世光柱的数量还在增加。

    灰原哀的数据终端上,数字跳得她心惊肉跳。

    "能量消耗速率超出预期百分之二十三……"她低声说,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滑动,"苏晨,实际维持时间可能——"

    "我知道。"苏晨的声音沙哑,"比七天少。"

    "七天。"他再次开口,声音通过同心网,传遍万界。

    "护罩撑住了。"

    "但只能撑七天。"

    "七天之后,护罩会碎。"

    "而在那之前——"

    他看向万界花园中心,那十四颗正在缓慢旋转、尚未完全融合的世界光点。

    "融合,必须完成。"

    "否则——"

    "没有第八天。"

    万界沉默了一瞬。

    风在护罩外呼啸,光柱在护罩上炸裂,碎光纷纷扬扬地洒落,像一场惨白的雪。

    然后,冯宝宝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七天。"

    她扛着菜刀,仰头看着那道金黑色的天幕,光柱砸在上面,溅起漫天碎光,映在她的脸上。

    "够了。"

    苏晨看着她。

    冯宝宝低下头,和他对视。

    "苏晨。"

    "七天,够你把萝卜种满十四个世界了。"

    苏晨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七天种满萝卜。

    这大概是他听过的,最不靠谱也最靠谱的鼓励了。

    "你说得对。"

    他抬头,迎着护罩外那无数道灭世光柱,迎着高维深处那只冷漠的竖瞳,眼神锐利如刀。

    "七天。"

    "足够了。"

    护罩外的光柱,还在疯狂轰击。

    倒计时,正式开始。

    而万界花园的废墟上,苏晨的影子被光柱的碎光拉得很长。

    一个人的影子,扛着十四个世界的天。

    风从护罩外灌进来,卷起碎光,打在苏晨的脸上。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嘴角的血已经干了。

    但他的眼睛没有闭上。

    他在看——

    看那些光柱的轨迹。

    看那些碎光的落点。

    看护罩上每一条裂缝的方向。

    他在计算。

    七天,不,六天半。

    六天半里,他要做完十四个世界的融合。

    还要在高维先锋降临之前,找到对抗的方法。

    "苏晨。"冯宝宝又递了一根萝卜过来。

    "你怎么一直有萝卜?"

    "我口袋里装的。"

    "你口袋是哆啦A梦的四维空间袋吗?"

    "我口袋很大。"

    苏晨接过萝卜,咬了一口。

    这次他没有笑。

    他在想事情。

    但萝卜的味道,还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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