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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下去!”西海断魂黑礁边缘,青云宗掌教一脚踹在身前修士的膝盖上,骨头当场断裂。
响动混着腥咸的海风,在碎石滩上散开。
“掌教!我们是附庸宗门,每年灵石从未少缴过半颗!”
被按住脑袋的灰袍老者满脸鼻涕眼泪,十指抠在冻土里,指甲全翻了过来,淌着血水。
“天机谶语说得明白,九万生灵祭,帝路开眼前。”
青云宗掌教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差你们这几百颗脑袋,帝路就得卡住。”
“怪只怪你们命贱,修为提不上去。”
人头滚进深坑,喷出的血顺着石头缝直接淌进西海最深处。
深坑底端,千丈高的黑石魔碑泡在厚厚的血水里。
碑面上浮着一层很亮的金芒,翻滚不休。
“快看!道祖遗蜕有反应了!”
“血还不够浓!再去抓三千散修过来放血!”
半空中,各派的掌门和长老个个眼珠发红,大声催促弟子抓人。
整片海滩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乱成一片。
万里之外,极北冰崖上。
顾星河伏在冰玉小盘边上,翅膀动了动。
识海里的八卦盘转得飞快,脆响连绵。
【收取元婴修士死煞因果,天机点加八百!】
【收取化灵境修士精魄,天机点加一千二!】
【天机点总数突破十二万!】
面板上的暗金数字跳个不停。
每咽气一个高阶修士,就有一蓬灰白煞气穿过虚空,被八卦盘吃个干净。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白素素站在桌案边,六条狐尾拖在雪地上。
“他们杀红了眼,压根没人低头看一眼石碑底下的阵纹。”
“贪心蒙了眼,大罗神仙也拉不回来。”
顾星河的前足在小盘边缘轻轻敲了敲。
“九渊,把因果线里的怨气抹平。”
“省得那帮蠢货死到临头,突然回过味来。”
趴在台阶下的老毒物一个翻身爬起来,爪子挥出残影。
“仙尊放宽心!老奴早把死煞拐进了暗流,那帮傻子只当是道祖神功在引动天地异象呢!”
与此同时。
数万里外的裂风虎岭祖祠。
整扇包铁的大门被一股力道拍碎,木屑四处乱飞。
裂天拖着一把带血的厚背刀跨进门槛。
身上黑红杂乱的火烧烂了衣服,古怪的花纹在硬实的皮肉上爬。
祖祠地上堆着几十具尸首。
平时掌兵的三个长老这会儿被拧断了脖子,堆在桌角边上。
“裂天!你这忤逆畜生!”
传功长老缩在列祖列宗牌位前,抓着带血的铜杖,浑身打晃。
“擅杀同族长辈,按族规该抽筋扒皮,扔进极煞冰窟永世不得超生!”
裂天露出两排白森森的尖牙。
身形一晃,带起腥风。
老者没来得及抬起铜杖,干瘪的脖子就被长满黑鳞的爪子卡死。
整个人被提到半空,双腿胡乱蹬着。
“族规?”
裂天眼里全是血丝,手上加了力道,骨骼碎裂的动静在安静的祠堂里格外扎耳朵。
“你们暗中勾结玄冥尊者,拿虎岭布下冰魄锁神大阵要我命的时候,怎么没人提族规两个字?”
裂天左手一甩,三枚带血的玉简砸在供案上裂开,放出几个长老私下密谋的画面。
门外黑压压跪着的虎族战兵全吵嚷起来。
传功长老喉咙里冒着血沫,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你……你不能……”
裂天五指捏紧,掐断了老者的喉管。
尸体软倒在供桌前,砸翻了铜香炉,惨白的香灰洒了一地。
裂天甩掉手上的血,看着门外大批披甲的战兵。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声音沉闷。
战兵们没敢说话,跟着单膝跪地,长戈磕在石板上。
“拜见少主!”
裂天抹了把脸上的血,拖刀穿过青石回廊,停在后山禁地前。
他一刀剁开石门。
石室内冒着热气,中间的冰泉咕嘟嘟冒泡。
裂岳光着膀子泡在水里,身上的老皮烂了大半,新肉淌着黑血。
听到响动,裂岳掀开眼皮,满脸防备。
“逆子!擅闯禁地,你反了天不成?!”
裂天走到水池三步外,刀尖斜着朝下,血水顺着槽子滴答落在地上。
“义父。”
裂天嗓音很平,冷硬干瘪。
“雪霓那个贱妇,全招了。”
“当年我爹的那碗毒酒,是你亲手递的。”
“我娘身上的夺命禁制,也是你亲手落的。”
裂岳整张脸僵住。
“你……你听谁胡说八道?!”
“极北,天机阁。”
裂天往前迈了半步,刀刃直接贴在裂岳眉心。
刀气割破皮肉,渗出一道血线。
“仙尊神机妙算,当年那些烂事,连你埋尸的土坑朝哪边开,都分毫不差。”
“义父,交出兵符,自己震碎丹田滚去后山养老。”
“念在几百年的养育之恩,我给你留口全尸进棺材。”
裂岳盯着裂天脸上的魔纹,嘴唇哆嗦着。
他身上的经脉烂了大半,新长出来的皮肉|根本使不上力,对上现在的裂天,连抬手的本事都没有。
裂岳干笑了几声,从怀里掏出金虎符和嵌宝兽王冠,扔在地上。
“好……好一座天机阁……”
裂岳两手重重拍在自己小腹上。
丹田碎裂,他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干瘪下去,软倒在水里。
裂天捡起虎符,把金冠扣在头上。
他走到山门外头,居高临下看着整座山谷。
大批战兵排列整齐。
裂天把虎符举高,大声喊道:“仙尊法旨,踏平白熊旧地!”
“当年辱我生母、害我生父者,鸡犬不留!”
“杀!杀!杀!”
大批人马齐声呼喝,骑着蛮兽踩过冻土,朝南边涌过去。
裂天站在战车前面,收刀入鞘,朝着极北的方向弯腰抱拳。
与此同时,西海之上。
海面全是暗红色的粘稠血浆,腥气很重。
九万散修填进去之后,水里漂的全是白骨。
半空里亮起光芒。
姜璃穿着破甲,提着断剑踩在虚空里。
身后裂开大口子,几十艘白玉宝船开了出来。
瑶池圣主鹿鸣霜广袖垂着,手里托着一截翠绿的大树残根,神情严峻。
在她边上,神农谷老祖枯瘦干瘪,紧紧搂着半截神木心髓,眼珠钉在下方的黑石魔碑上。
“鹿圣主,老夫没诳你吧?”
神农谷老祖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那石碑上泛着的,分明是鸿蒙道祖的九彩祥光!”
“九万血祭彻底成了!只要咱们联手用净世神木洗去外壳的死气,这桩通天造化,就是中州两家的了!”
鹿鸣霜看着下面的血海,心跳有些杂乱。
“姜神使,这当真是你从神庭卷宗里拓下来的秘法?”
姜璃握着残剑,手背青筋凸起,嘴角带着冷意。
“圣主若是不敢信,大可将神木带回瑶池,继续封死山门当你的乌龟。”
“不过这逆天道果要是让神农谷一口吞了,可别怨神庭没给你留活路。”
神农谷老祖连连跺脚:“鹿鸣霜!你若磨磨蹭蹭,老夫可就先下手了!”
下方三十六宗的掌门见到大人物赶来,都在扯着嗓门喊:“恭迎圣主老祖!带我等共开帝路!”
剩下的人拼了命往前挤,都想分点东西。
神农谷老祖把心髓扔向魔碑。
千丈魔碑上的金霞晃动起来。
顾星河留在上面的虚妄相,吸足了九万修士的血气之后,彻底耗光。
脆响声顺着海风传开。
金霞跟碎瓦片似的掉下来,露出底下发黑的厚鳞片。
一股发烂发臭的黑气顺着裂缝涌出来。
“怎么回事?!”
神农谷老祖手伸在半空,脸白了一片。
“仙光呢……祥霞怎么全变成黑气了?!”
鹿鸣霜怀里的神木残根不住发抖,刚长出来的青叶子转眼成了灰。
“退!快往后退!”
鹿鸣霜大声下令,带着宝船朝后撤退。
“这不是鸿蒙遗蜕!这是太古凶物!”
不过来不及了。
千丈高的魔碑炸碎开来,石头砸下去,把不少躲避不及的修士砸扁。
整片海床往下沉陷,涌起大片血浪。
一个巨大的黑影撕开虚空,从海沟底下爬了出来。
三颗大脑袋并排长在顶上,八条生满骨刺的长手从虚空里伸出来。
周围宝船上的法阵当场崩成光渣。
“吞天魔祖第七子……噬界!”
姜璃把残剑捏紧,骨节泛青。
“吼——!!”
中间的脑袋仰天大叫,带出的音波横扫出去,前头的上千名修士没来得及叫唤,就被生生震碎。
“好饱……好甜的活人血腥味!”
左侧魔首咧开嘴巴,化成一口大黑洞。
吸力笼罩了整片海面。
三十六宗的掌门和弟子身不由己倒飞上天,连滚带爬被扯进洞口。
嚼碎骨头的响动顺着风四处传开。
一艘飞舟被右侧魔臂一掌拍得稀烂,甲板上的数百人全被魔首抓着塞进嘴里。
浓血混着碎肉,从半空稀里哗啦砸下来。
“疯了!全疯了!”
神农谷老祖嘴里喷血,捏碎挪移符,扯开空间逃命。
鹿鸣霜护紧身后的弟子,面无人色。
这分明是中州各大门派凑在一块,排着队给老魔送饭。
正吃着人肉,魔神中间的头颅停了下来。
八只泛红的大眼珠转了转,没管逃命的修士,径直盯住了断魂黑礁那个不起眼的泥坑。
变回短尾王八的龙皇玄鳞正把脖子往壳里塞。
但他脑袋顶上的翠绿小帽却亮得刺眼,照亮了附近一大片地方。
“龟之楷模”四个大字绿油油的,显眼得很。
“龙髓……太古真龙的心头精血味!”
右边的脑袋吐出长长的舌头,涎水顺着石头往下流。
玄鳞从龟甲裂缝看着那张大脸,吓得乱叫。
不仅如此。
魔神三颗脑袋上的八只眼珠盯死绿帽,顺着上头缠绕的虚妄因果锁链朝上看,撕开风雪,直接看向极北深处的那座冰阁。
万里之外。
顾星河坐在白玉盘里,薄翅收紧。
双眼深处,暗金色的纹路一道接一道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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