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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穆渊点头：“小丫头长大了，有这份心思计算，我倒是挺高兴。江湖路长，有点心机，更好。”方凌真这么多天的谋算被看破，却也不恼，嘻嘻笑道：“反正你们神通广大的，我不说你们也全知道，还不如拿出来交换个相对自由的条件。”
方凌真的爷爷方承岳也淡淡笑起来，微微摇头道：“丫头大了，该放手就放手，让她自己去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是。”
卫暖暖和方穆渊恭敬点头。
随即，方承岳看向儿媳：“你们师门那边，后天带着丫头去走走。长老们、前辈们都去看看。”
“是。师姐倒是刚刚从这里回去……”
“这个无妨，丫头回来一趟，怎么也要去拜谒宗门的，这是礼数，不可缺。”
“是。”
卫暖暖低头答应。
“穆渊，你有时间去项家一趟。”方承岳说道，“项鹰那孩子去了魔雾海，据说还没回来。你过去走动走动，顺便关心一下。”
“好。”方穆渊答应下来。
方承岳提醒道：“项家与大楚牵扯得深，你心里要有点数。”
“孩儿明白。”
方承岳并未多言，提点一句便够了——毕竟儿子方穆渊如今比他还沉稳几分，事情交给他，很放心。
年夜饭后，卫暖暖与女儿聊天便随意许多，什么事都摊开来，开诚布公地说。
“你要是有意，就要注意；要是无意，就别害人。女人漂亮了，长大了，一颦一笑都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的心思，所以要注意。”卫暖暖揉着女儿的头发，道，“若有人因自己不明不白地死了，那可是一生的痛点。我们势力再大，也挡不住有心人的明枪暗箭。你懂吗？”
“我明白的。”方凌真沉静了许多，靠在母亲怀里道，“娘，您别担心，远远不至于您说的那种样子。”
“这点我倒是相信。”卫暖暖对女儿倒是真有信心。
方凌真在家人面前虽有些天真烂漫，性子也带点憨直，却绝不是没脑子的女人。一时的愉快相处与长久的一生选择，同袍同事同僚的情义与男女之间的情意，她还是分得出来的。绝不至于为了情爱做出任何无脑的事情。
“好好努力发展。”卫暖暖拍拍女儿肩膀，“直通大秦，从大秦镇魔司冲录名天碑，是目前最正的道路之一！”
“嗯！”
“在家就好好玩，好好吃，按原本的计划来。”卫暖暖温婉一笑，“前期武道阶位不要冲，要用底蕴自然鼓破；一直到用底蕴鼓不动了，再用灵气冲阶。对修为进度，不必有任何着急。”
“明白。”方凌真答应。
只有拥有超级底蕴的顶级天才，才能知道“用底蕴自然鼓破阶位”与“努力修炼冲破阶位”中间的差距有多大。其中差别，何止是天与地而已！
而且这种办法，普天之下能用的人也寥寥无几；旁人知道了，也毫无用处。
资质禀赋顶级固然是罕见，但能无限托举底蕴冲阶的资源，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不仅需要庞大的势力、实力与财力，还要有庞大的情报系统。
方凌真嘿嘿一笑，道：“娘，那天娇红颜榜又更新了。”
卫暖暖笑了笑，贴着女儿的脸道：“那些都没什么用。上榜的人只是平添几分烦恼，反倒是惹祸的根源，不要在意。”
“我才不在意呢。”
“娘倒是很留意这个录风楼。自从天下间出了录风楼，事情比从前多了，各个榜单更让人趋之若鹜——江湖人好名……”卫暖暖皱眉道，“而且这录风楼出的风云青史，看起来全是平铺直叙，没有偏向，一片公允，却总能挑起江湖是非，甚至是国与国之间的龃龉。我对这录风楼，很是戒备。”
“没查到什么吗？”方凌真惊讶地问。
“查不到根底。录风楼主到现在不知是何人，但这种手段着实高明，我怀疑是那个神秘的无求宫。”卫暖暖蹙眉道，“无求宫比录风楼更神秘，无求宫主是谁也无人知晓；这一点，倒与我们方圆宫颇为相似。”
方凌真道：“但无求宫咱们都知道是存在于大秦的，跟方圆宫却不一样，差了一筹。”
“不能这么论。”卫暖暖摇头，“知道它在大秦，却反而任人用尽手段也查不出来，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若我猜得不错，这录风楼就是无求宫主搞出来的；只是在时间上，有点对不上。”
“只能留待以后慢慢查了。”卫暖暖微微摇头。
“我们固然不知道无求宫，但无求宫也未必知道我们。”方凌真道。
“这个，未必。”卫暖暖道，“秦王嬴彻对这无求宫的信任与白七等同，甚至在白七之上。而那些新的技艺、新的工具，包括一些新种子，从各种蛛丝马迹推测都出自无求宫；纵然不是宫主亲自拿出来的，也必然是他在背后操纵。”
“我们方圆宫虽然神秘，但对于无求宫那位神通广大的宫主来说，不敢保证他知道我们多少。他有一整个国家势力做后盾，而我们没有。”
“原来如此。”方凌真仰着小脸道，“要不要我有机会去大秦京城的时候查一查？”
“不要！”卫暖暖立即激烈拒绝，“千万不要打无求宫的主意！这是普天之下第一凶险的事情，会引起整个大秦帝国的激烈反扑。”
“你可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卫暖暖严厉告诫女儿。
“好叭。”方凌真原本就是随口一说，母亲既然不乐意，她随即就扔一边了。
“长点心眼吧。”卫暖暖将女儿搂在怀里，跟小时候一样轻轻摇晃起来。
“嘿嘿嘿……活活活……”方凌真忍不住幸福地傻笑起来。片刻后，她问道：“娘，您说这七国之战什么时候能打起来？上次您不是说快了吗？”
“真的快了。”卫暖暖眼中深深的忧虑，轻声道，“大秦在逐步夯实根基，对其他各国的威胁越来越大。再有一段时间，等到天下畏秦如虎，便是征战之时了……哎。”
她眼神中掠过光影变幻。女儿虽然只是随口一问，她却已看到了届时漫天的烽烟战火。
到那时，七国君王的野心，将会把整个天下燃成焦土！
普天之下，无人可以置身事外。
……
新人们在过年。
老力士们在轮值。
东南总部这段时间忙得几乎焦头烂额的顾活，也终于抽出时间，在大年初一凌晨带着白棠回到榆树沟，陪母亲一起过年。
一路白雪中，两人缓缓而行，踏雪无痕。
“那边就是桃花峪。”顾活指点着为白棠引路，笑道，“我说的那个很有趣的小家伙，就住在那儿。”
白棠微笑点头，道：“我知道那个小家伙，不是让你别管吗？”
“不管啊。”顾活道，“上次我来还在他家吃了饭。这次你若是有兴趣，我带你再去蹭一顿？”
白棠展眉一笑，道：“好啊。我还真的很好奇。”
她明白顾活不是在乎这顿饭，而是在乎这顿饭就在他家乡最近的地方。所以，她一口答应，甚至主动催促。
两人说着话，到了榆树沟旧址，来到母亲坟前。
香烛燃起，白棠恭恭敬敬地磕头。
三跪九叩首。
顾活在旁边道：“不用行如此大礼……此番只是让娘看看我们……”
但白棠跪在坟前，突然调皮一笑，道：“娘，儿媳可给您磕头了哈，您儿子将来若是不认，您得为我做主。”
说着，又恭恭敬敬地磕下头去。
顾活在一边，突然目瞪口呆。这，这就叫娘了？
一直以来，师姐的心意他是知道的。这一次师姐挑明了情感，顾活也没有再坚持——他本就心中有意，便带着师姐回来给娘磕个头，算是先见见。
本想着回去后慢慢相处，一步一步水到渠成。
哪想到白棠竟在这里直接自认儿媳妇。
当着母亲的面，这可抵赖不得了。
顾活目瞪口呆，心里却忍不住一阵窃喜。索性陪着白棠跪下来，轻声道：“娘，保佑我们。”
白棠转头看他，美目中情意无限。
顾活也转头看她，忽然苦笑：“这个……还没跟师尊说，这……”
“放心。”白棠笑道，“我爹要是不愿意，怎么会让我来？不过这事儿暂时不说也好。毕竟咱俩的婚事必然声势浩大，在这等时候，有些不合时宜。”
顾活道：“嗯……但不管如何，过几天去京都，我也要跟师尊说明白。”
“可以叫岳丈了。”白棠提醒。
顾活踌躇良久，喃喃道：“岳丈咋感觉不如叫师尊亲……”
“哈哈哈哈……”白棠大笑，清冷锐利的眼睛变得神采飞扬，“好吧，反正一家人，你俩自己商议怎么称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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