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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半盏茶的时间,谢林才开口:“每十天传讯回来一次,我就不跟着你们折腾了,至多二十天必须回来。”
“想在宗门得到有限的自由,凭你们如今的实力还差了点,怎么给你们这些天找个合适理由,老头子不管。”
“多谢林叔,我知晓了。”
微微行了一礼,谢栖暮转身回到自己屋中,将自己与谢燃渊的东西整理了一番,这才发现,比起自己的,对方连换洗衣物都少得可怜。
拿起一件袖口磨损厉害的里衣,他轻叹了口气:
“要找机会给阿渊多添置些东西。”
他眼里多了丝笑意,阿渊那个家伙,看着爱钱抠门,结果存下的钱,大部分花销在了自己和明雪身上。
收拾完包袱,他推门走出,站在廊檐之下。
思绪不禁飘回小院,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笑容,不知他走后,明雪会怎么收拾阿渊。
他看向林叔紧闭的房门,眉头不经意地蹙了蹙,此去天息山怕是瞒不过林叔,希望真如阿渊的推测那样,林叔会隐瞒下明雪的存在才好。
又一声轻叹,他原以为出了蛊巢后,自己这一生也就是做一柄杀人的刀。能度过此生,也算完成了爹娘希望他活着的夙愿,可如今……
阿渊所做的一切,怕是不仅仅想离开宗门这么简单。
可阿渊只是孤儿出身,想要掌控一个存世数百年的杀手宗门,司夜殿就是越不过去的拦路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终究还是实力不够,或许断木剑之内的秘籍能帮上自己……
谢栖暮独自在廊下站到寅时,这才回了自己屋中。
谢林的屋门却在他回房后,无声开合。
“林叔,秦陈两家的那几人,都处理干净了。赵知州的夫人和他的儿子,被人发现死于城外五十里,并非是我们的人出手,是否要查?”
“不用管那些,我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没?”
蒙面的黑衣男子,恭敬地站立一旁,他摇了摇头:
“那位姑娘六年前出现在江城,对外称是青花巷李氏的娘家侄女,姓常,名明雪,父母双亡,有一哥哥,外出务工后失踪。”
谢林懒懒地从床上起来,挥了挥手:
“那便不用继续查,收拢我们的人,全力追查我闺女的线索。”
“是。”
待人退走,他坐去矮榻之上,烟杆拿在手里不断摩挲。
谢燃渊那小子究竟是不是当初的小乞儿,那个叫明雪的姑娘如果真是将军府的遗孤,那身份可就不简单了。
隐世明家之后,明初之女,小燃渊知不知道对方身份呢?
他们之前在船上提起自己的女儿,莫非真的知道自己女儿的消息?
不对,小燃渊这些年没有离开过宗门,那个女娃身边也没出现过明家之人。
脑子被这些杂乱的线索弄得胀痛不已,谢林按了按眉心,点燃烟锅,一口口抽着。
小栖暮心思纯粹,可小燃渊野心颇大,未来还真不好说,或许能借这小子的手,离开宗门也说不准。
只是自己将赌注下在对方身上,风险会不会太大?
他眯了眯眼,撇了一眼漆黑的窗外,杀人的刀有了自己的想法,宗门从此怕是不会平静,至于这柄刀,能不能在夹缝里杀出一条血路……那便拭目以待。
天际开始发白,明雪的小院内,油灯依然亮着。
谢燃渊靠在床头,看明雪忙着收拾药材,只觉这一刻如若是永恒该有多好。
一室静谧,却不觉孤寂,两人无言亦不见尴尬,只是这一份短暂的安宁终究会被打破……
有些说不出的眷恋与惆怅,情绪交织心头,他只觉五味杂陈。
“雪儿,早些休息,这些明天再整理。”
明雪将手中药材放下,走去一边净了手:
“天息山是什么情况,我们了解得太少,我怕出意外,总要多备着一些。”
“不会有事,你别顾虑太多,瞧瞧你眼下的乌青,快去睡。”
“阿渊,你说我祖父真的还在世吗?如果在世为何这么多年不来找我?”
谢燃渊看着有些失落的明雪,冲她招了招手,待人走到自己床边,他一伸手,将其揽入怀里:
“或许你祖父有不得已的苦衷,这些等找到了,自然都有答案。若对方敢嫌弃你,我们不理便是,你还有我。”
“好,我听你的。”
两人相拥至天明,直到院里响起谢栖暮的轻咳,才将他二人惊醒。
明雪羞红了脸,一跺脚,翻窗去了隔壁药房。
“小暮,进来吧。”
谢栖暮提着包裹推门而入:
“林叔同意我们暂时离开,可只有二十日,时间很紧。”
谢燃渊点了点头,拿起床头的外衫往身上一披,走去桌旁坐下:
“应该够。回来之时,我们快马加鞭,东西准备好了?”
“都准备了,驻地内秦陈二家的那几人林叔出手料理了,药粉之事应该暂时不会暴露。只不过林叔会不会回禀家主,就不好说。”
“暂时应该不会上报,我更在意明家是否真的隐居在天息山之内。”
谢栖暮看向他不断轻叩桌面的指尖:
“你担心雪儿找不到族人而失望,还是担心她找到族人从此离开你?”
“不知道,或许都有吧。小暮,我是不是很自私?”
谢燃渊少有的迷茫之色浮现面庞,他有些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额发。
“并没有。阿渊,你既已决定,那就跟着自己的心走,只是别什么事都瞒着。”
“嗐,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真没有。”
“你真想要宗门?”
“这么明显?”
谢栖暮没有回答,起身将包裹放入柜子后,和衣躺在了床上:
“我睡会,虽然我并不想你去那么做,这条路太过危险,成功的可能也很小。可我知道劝不住你。”
午时刚过,明雪端着药碗敲响了房门。
“把药喝了,晚上我替你们行针,晚点我去雇马车,你们这几日别出门了。”
“听你的,干粮让小暮跑一趟吧,不然你太累了。”
谢栖暮接过药碗,一口喝完:
“对,干粮还是我去准备,不用担心,我伤势不重。”
明雪点了点头,将另一碗药端给谢燃渊,拿起他床头的匕首袋,指尖抚过破损处。
一切准备妥当,三人又做了简单易容,一大清早便上了等候在巷弄口的马车,赶往天息山。
车夫行了一礼,又将包裹搬上马车后,躬身询问三人:
“公子,小姐,我们明日晚上便能到边境,届时马行会更换新的马匹,再由当地车夫驾车,送几位去往南厥天息山,这样安排可行?”
谢燃渊余光扫过不远处鬼鬼祟祟躲在树后的身影,浅浅露出一个笑容:
“可以,就这么办,路上不管你看到什么,车不要停。”
“是,您放心,小的一定照办。”
明雪掏出一锭银子抛给车夫,放下了车帘。
一路之上,三人并未出手清理跟踪之人,权当没有发现,到了边陲小镇,三人去了客栈梳洗。
车夫驾着马车去马行换马,约定第二日一早,会驾新马车来客栈接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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