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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厥——烟雨城，城如其名，大部分时间此地细雨连绵。整座城笼罩在雨气升腾起的朦胧烟雾里，如梦如幻。
路上行人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天气，毫不在意地匆匆赶路。
一把伞下，两人同行，慢慢踱步往黄泉宗在此地的据点走去，谁也没有出声，自成一方世界……
雨丝变得愈发轻柔绵密，如丝如雾，静静地笼罩着天地。
据点内，谢林坐在廊檐之下，见二人共撑一把伞并行而来，眼中不由带上了笑意。
这一对性格南辕北辙的兄弟，并肩而立，竟浑然一体，清冷与妖异相互衬托，却又彼此相融。
谢燃渊走至廊下，嫌弃地掸去衣服上溅到的雨珠，冲谢林一挑左眉：
“林叔来得好快，这是催我们来了？”
“催你们作甚，我来看戏。”
谢林吐掉嘴里的槟榔渣，斜睨了谢燃渊一眼：
“杀一个还未到破妄境的家伙，以你们如今的实力，很难吗？赶紧回房休息，稍后孟家的人会把情报整理好，交给你们。”
谢燃渊轻笑一声也不多言，和谢栖暮回到房中。
他把玩着绕指柔，闭目靠坐床沿……
谢栖暮收起伞剑，细细擦拭上面的雨渍……
不过盏茶时间，叩门声起：
“大人，林叔命我来送杨帆的情报。”
来人话毕，恭敬地等在门外。
谢栖暮随手将伞剑放在桌面，起身去开了门，接过一摞信纸，直接关了门。
他坐回桌旁，一张张将这些情报看完，手指一捻，纸张化成了齑粉。
六月天因着下雨变得潮湿闷热，谢燃渊起身打开了窗户，他握着匕首探出窗外，接住滴落的雨珠。
“很难办？怎么半天不说话，你想什么呢？”
谢栖暮看向他，轻摇了摇头：
“后日，杨帆会进山练刀…此去至少一个月，就算他死了，山庄里的人都不会立刻发现，是个出手的好机会，你觉得呢？”
“那我们后日进山？”
“阿渊，你说是不是我们自己去核实一遍，我怕有人暗中使绊子。”
“放心吧，这次任务林叔跟着，有人想要使绊子也得掂量掂量，不会有事，至少这一次不会。”
“那就后日进山，这两天你别乱跑，给我乖乖待在据点之内。”
谢燃渊不可置信地回头，瞪大双眼：
“我什么时候乱跑过，小暮，你可别胡说。”
谢栖暮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并不搭话，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那我睡觉总行了吧，小暮你也太谨慎了，烟雨城可是有着好些个特产，真不去逛逛？”
“不去，睡你的，一会我让人送餐食。”
谢燃渊讪讪躺回床上，心神沉入识海，混沌铃这个家伙自他靠近烟雨城起，就上蹿下跳地撺掇自己去城外后山取碎片。
“老东西，闹腾什么，等后日我自然会进山，你再闹腾我还让小暮收着碎片。”
“臭小子，你答应的一个月替我找回一片碎片，如今都快三个月了，这次你还找不回碎片，别怪本尊将手段用在你兄弟身上。”
他无语地看着最近越发暴躁的混沌铃，也懒得多说，衣袖一挥布下层层禁制：
“知道了，你消停待着，多替我研制一些毒方，自然有你的好处。”
退出识海后，谢燃渊并未睁眼，他细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几次受伤后，他便察觉这一世有了混沌铃后，自己恢复伤势的速度远超前世。
可混沌铃那个老东西从未提起过，莫非连它自己都不知？看来有机会得试探一下。
如果是真的，实属意外之喜，之后受伤也不怕了，也算多了一张底牌。
不知是窗外雨声太过催眠，还是谢燃渊心神难得放松，竟想着想着，直接睡了过去。
轻微的鼾声响起，引得在桌旁喝茶的谢栖暮频频侧目，他眉心微微皱起，轻手轻脚地起身，推门而出，去找谢林。
他在廊檐下找到正抽着旱烟、自斟小酌的谢林，恭敬地行了一礼：
“林叔，这次回去后，能请您将秦夜曲找来替阿渊看看身体吗？”
谢林好奇地瞥了一眼谢栖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小燃渊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我没感受到他身体有啥子问题。”
“他最近似乎心神损耗很大，常常陷入沉睡，这对于他来说，是绝不会发生的事。”
谢林闻言陷入沉思，一口口抽着旱烟，好半晌才问道：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还记得不？”
“天息山回来后，阿渊就不太对劲，我担心是不是那些雾气有毒，可我身上又没任何异状。”
“除此之外，小燃渊还有没有其他异常？”
谢栖暮垂眸沉思许久，才肯定地说道：
“并没有其他异常。”
谢林挥了挥烟杆：
“你先回去，守着小燃渊，其余的等回宗门再说，也别太担心，许是前些日子连续奔波累着了。”
“还请林叔多费心。”
谢栖暮再行了一礼，转身回了屋子，谢燃渊依旧在熟睡。
他走到床边，掌心内力涌出，刚按上对方胸口，谢燃渊揉着眉心，睁开了眼。
“怎么了，小暮？”
“没事，阿渊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谢燃渊坐起身，左右活动了下脖子：
“放心，我没事，好得很。走，吃饭去，等后日任务结束，我们再去城里逛逛。”
谢栖暮依旧担忧，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在据点之内，又休整了两日，今日一早，天微亮便往城外后山而去。
烟雨中的山林，泥土潮湿，独有的土腥气扑鼻而来。
灰蒙蒙的雾气缠绕在枝头，雨水顺着叶片连成一线，快速滴落，涓涓细流顺山脉而下。
两人顺着樵夫踏出来的道路，一步步往山林深处走去，虽未刻意加快步伐，身形却不慢。
一个时辰眨眼过去，远处已断断续续传来练刀时的破空声，两人对视一眼，谢燃渊隐去了身形，谢栖暮独自撑伞行至刀客身前。
感知到有陌生气息，杨帆长刀横立，斜看眼前人，怒声呵问：“何人？来此何事？”
“黄泉谢家幽魂伞——谢栖暮，前来叨扰，请君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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