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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浩问道正事，“表哥你们出高考成绩了吧，如何呀？”小老太太和老爷子也凑了过来，“对呀，前两天就听见街上有人叨咕高考成绩的事儿。你这两天也没个信儿，我们也不敢打电话问，咋的没考好么？”
方曜往沙发上一靠，“爷，你就给我准备好新手机吧，我，567分。一本稳稳的。”
三人听说他的成绩都很惊讶。
刘文浩先是出声：“啥？！表哥你啥时候成绩这么好了？你之前联考模拟的时候不都没到500分吗？567，你也成学霸了？还是这次考试题简单了。”他手里的笔都掉了，滚到桌子底下也没去捡。
小老太太拍了下他脑袋，“会不会说话，你哥考的高那是平时藏拙，”又看向方曜，“奶说的对吧，大孙儿。”
方曜心想：我还是喜欢你以前对我桀骜不驯的样子。
方曜道：“其实成绩应该是547，那20分是烈士子女加分，就考试前一段时间，我就突然被评为烈士子女了。”
小老太太和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都睁大了眼睛。
“你是说你爸？”
方曜点头，“也只能是我爸了，之前成绩多了20分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也就暂时没告诉你们，我也是今天去问老师才知道的，就我爸出事那个工地，今年国家收回产权，土地国有化。我爸那件事就被拿出来重新审核，就这么巧，他那件事被定性为保护国有资产，就成为烈士了。还让我高考加分的时候赶上了。”
小老太太和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两个人同时愣住了。老爷子先反应过来，嘴唇哆嗦了两下，手抬起来，指着方曜，又指着自己的胸口，半天没说出话。
小老太太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她把两只手慢慢合在一起，抱在胸前，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嘴唇翕动着，小声地念叨着什么。方曜听不清全部，只隐约听见几个字：“……知道了……儿子……你放心……”
这是对他爸说话呢。
她念叨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声音有点哑，“这是你爸在天之灵保佑你呢。晚饭就在家里吃吧，我去买菜，给你做点好的。”
她说着就要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方曜，“吃完饭后去拜一拜你爸，和他说道说道这两件喜事。”
她说到“你爸”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又颤了一下，嘴角往下压了压，像是要忍住什么。她不是个爱哭的人，方曜印象里她都是硬邦邦的，嘴不饶人。
但此刻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背对着他们，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老爷子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这是好事。”
方秀兰和刘广利下班回来，见小老太太居然又是炖排骨又是炖鱼的很惊奇，方秀兰问刘文浩，“你姥姥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居然舍得破费。”她也不认为这小老太太是因为方曜在才这么做的，自家老娘的精打细算，她可是很清楚的。
刘广利换了拖鞋，闻到厨房的香味也往那边看了一眼，也是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以前要吃个肉，都得是他和秀兰两人买回来，这次老太太居然都没让他们买，自己就买了。
刘文浩就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和他们说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们也很惊喜。
方秀兰，“阿曜你这分数可以啊，不仅能上一本，还能上一个好一些的一本。”
刘广利也是欣慰，“也幸亏这个政策赶上了，要是再晚一点，阿曜能加分的政策就错过去了，这事确实值得好好庆祝一下。”
方秀兰问：“前几天姑也没好问，阿曜你报的志愿是哪儿啊？”
方曜：“哈大。”
方秀兰毕竟是教育系统的，自然听说过哈大的不一般，“你报的哈大？！就是冰城那个？难道你提前就预测过自己得多少分了？”
方曜点头，“就是那个哈大，之前猜大概就五百三四吧。觉得我的分数可以，我还服从调剂了。没想到突然又多20分，这分数更有把握了。”
小老太太不清楚哈大，“怎么了？这个学校很厉害吗？”
方秀兰道：“当然厉害了，这可是核工程学校。说核弹你们就知道了吧。这个学校的校长级别可等同于副省长呢。”
小老太太张着嘴巴，“乖乖呀，这个什么哈大这么牛的吗？我这乖孙要是去了这学校，那以后还不得当一个高官。”她说着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好像已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场面。
刘文浩是完全不知道这个学校，“妈我怎么都没听过这个学校，我只知道清华，北大，复旦。”
方秀兰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啥，写完作业就知道玩，我要不催你都不带学习的，多看看新闻，啥都知道了。你不知道哈大是人家低调，那是国防学校，和清华北大同是985院校的，就你天天这么玩，你考个211我都谢天谢地了，根本不敢奢求985。”
刘文浩被训得缩了缩脖子，方曜“安慰”，“姑姑，梦想还是要有的，我那个学霸朋友这次考了717分，回头我把他不用的书本和学习笔记借来，让文浩抄写，再按照我朋友的学习表给他也定个计划表，姑你天天看着点，指定能把它成绩拉上来。”
刘文浩只觉得自己再次被被刺，看着自己表哥，这一刻怀疑表哥不是人。
方秀兰一拍手，“这个可以，你那个同学可太厉害了，考了七百多，文浩照着他的学习笔记学一定错不了！”
刘文浩的天塌了。
方曜表示不用谢他，他只是太热心了而已。
小老太太知道方曜报考的学校这么厉害，他要给家里长脸了，自己以后出去和小姐妹吹嘘都能想象他们羡慕嫉妒的眼神。
吃饭的时候破天荒的开始给方曜夹菜，先是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块鱼肚子上没刺的肉。
大家都面面相觑，原来世上除了老爷子，还有能让小老太太“谦让”食物的人。
老爷子在旁边看着，碗里的饭半天没动，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吃完饭后大家下楼，给方曜的爸爸拜一拜并不是说去郊外的公墓。
只是买了一些黄纸，然后找了个路口在地上画个圈留个口，然后把纸在里面烧掉，最后再念叨念叨这件事，就算是给死者报喜了。
小老太太蹲在圈旁边，一张一张往火里放纸，火苗蹿起来，照得她脸上的皱纹忽明忽暗。
她嘴里念叨着，“兴业，阿曜出息了，考了567分，一本是稳了，你被定为烈士了，还给阿曜加了20分呢，你是让我们骄傲的儿子和父亲……你在那边好好的，不用惦记家里。”她说着又往火里添了一张，火舌舔了一下纸边，纸灰打着旋往上飘。
老爷子站在旁边，没蹲下，就看着火，手背在后面，神色看不清。
方曜跪在圈里给火堆里添纸。
等纸烧完了，小老太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家路上大家没有人说话，直到上了楼洗完手才说话。
方曜又坐了一会儿，喝了杯水，然后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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