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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想太多。”他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真要出事，林局长那么大个人，不会不知道。”苏瑶点了点头，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
单子是许小烟送来的。
她平时专接 D级的活儿，这天抱着文件跑上楼，脸有点红，说城南一座废庙里出了点东西，她拿不准，想请姜浩去看一眼。
“什么东西？”
“我也说不好。”许小烟挠了挠头，“那庙荒废十几年了，我前几天还去贴过符，今天附近居民报警，说半夜有人念经，还有人敲木鱼。”
“念经，敲木鱼？”
“嗯，街坊说听着还挺热闹，跟有人在里面做法事一样。”许小烟的声音低了一点，“可那庙空了很多年，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剩下。
“我去了一趟，没进去。”
姜浩把包拿起来。“走吧，去看看。”
于是苏瑶也跟着走了过来。
……
废庙位于城市的南面老城区，藏在一片平房之中，院墙有一半已经坍塌了。
还没等姜浩进到房子里，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不像是在念经，倒像是两个人斗嘴。
“阿弥陀佛，道兄请让一下，我跟着它走了三条街了！”
“凭什么让你，明明是我先见到的，佛门还分先后吗？”
“出家人不撒谎，它身上阴气很重，佛渡它。”
姜浩停在了门口，和苏瑶互相看了一眼。
“渡它，你那两下子连皮都摸不到。”
“道兄的话就不对了，贫僧所修的是慈悲法门，注重的是……”
其中一个声音说：“回头再说，先把东西追上！”
两个人推门而入。
院子中间有两个年轻人围着一只D级影诡转来转去。
一个是年轻道士，穿着龙虎山灰道袍，和姜浩相差不了两岁，手里拿着桃木剑，剑花舞得十分漂亮，但是没有砍中。
另外一个是小和尚，光头剃得非常干净，年纪在十六七岁左右，个子不高，但是手里抱着一串大得像脸一样大的木鱼，在后面不断地敲打着影诡。
影诡都要被他们逼疯了。
想跑，道士随手撒的糯米正好堵住了路；想躲，木鱼声震耳欲聋，震得它发抖。
李清风嘴上不停地说，如果不是怕吓到普通人的话，早就画符把东西收起来了。
净心也不含糊，一边念经，一边敲打木鱼，打得非常快，嘴里还不断地说，“施主为什么要跑呢？我可不会咬人的。”
影诡被逼到墙角，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点委屈。
姜浩抱着手臂看了两眼，没忍住笑出声来。“好了，不要再逗了。”
他抬手发出一道金光，影诡没有发出声音就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院子里马上安静下来。
道士、小和尚都回过头来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团灰，都咽了口唾沫。
“你叫什么名字？”道士马上收起桃木剑，施了一礼，动作很利索，一看就是正经的山门中人。
“姜浩，云海局的。”他说。
“姜浩？”道士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大大的，把他的上下里外又看了一遍，“龙虎山大比第一的姜浩？四阶越境打败了我大师兄的是不是他？”
姜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大师兄是什么人？”
“张云霄！”道士拍了下大腿，“贫道李清风，龙虎山第三代弟子，论辈分，云霄大师兄是我师兄！”
姜浩笑呵呵地说：“原来是龙虎山的人。”
小和尚也凑了上来，双手合十恭敬地鞠了一躬，低下头去，头顶上的九个戒疤也露了出来。
“贫僧净心，是来自灵隐寺的。”他说，“我和这位道兄在山下碰到一起了，都在追同一样东西，追着追着就碰到了。”
“你俩下山干什么来了？”姜浩问。
“历练。”李清风挠头，“师父说，老在山上待着，道行长不进，让我下山走走，自己挣饭吃。”
“贫僧也是。”净心小声说，“方丈说，佛法在人间，让我下山化缘，长长见识。”
“化缘？”苏瑶忍不住问，“你这木鱼，也是化来的？”
净心脸一红，双手捧着那串大木鱼，小声说，这是寺里的，方丈让他带着，说碰见不干净的东西，敲一敲，比什么都管用。
李清风在旁边拆台，说管用是管用，就是太费木鱼，这一路下来，他都敲裂俩了。
净心急了，说那是木头不结实，不怪他。
俩人怕他不信，还你一言我一语报起家底。
李清风说他主修符箓，金光咒也练了七八年，就是灵性上差火候，下山这些天，D级的东西也收拾过两只。
净心说他会念经，寺里的往生咒，渡滞留人间的阴魂最灵验。
“方才那只，你俩配合得歪打正着，再磨一阵，还真能磨死它。”姜浩说。
李清风嘿嘿直乐，净心却当了真，双手合十又鞠了一躬，说多谢姜施主指点。
姜浩摆摆手。“行了，跟我回局里，先给你们找个住的地方。”
李清风眼睛一亮。“这……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姜浩转身往外走，“龙虎山跟我有交情，灵隐寺的面子我也得给，丑话说前头，住可以，活儿也得干。”
“贫道可以洗碗！”
“贫僧会扫地！”
回局里的路上，李清风凑在姜浩旁边，问东问西，问他那雷怎么练的，问金光咒怎么能凝到那个份上，问题一个接一个，跟倒豆子似的。
净心跟在后头不怎么插话，可那双眼睛东看西看，路边摊上什么都觉得稀罕，路过一个卖糖人的，站住看了两眼，又赶紧双手合十，念了句罪过，小跑着跟上。
那卖糖人的老汉看了个全程，乐了，招手喊：“小师父，要不要请一个？不要钱。”
净心停下脚步，盯着那只捏得金灿灿的糖龙，咽了口唾沫，到底还是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道：“多谢施主，贫僧……贫僧不饿。”
走出老远，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李清风在旁边看笑话，说想吃就买，又没人笑话你。
净心红着脸不说话，脚步却加快了。
苏瑶在后头抿着嘴笑，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这是捡了俩什么回来。”
“俩帮手。”姜浩说，“以后D级的单子，有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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