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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林远低头吹了吹碗里茶沫，“第一次嘛，都是试探，先抛出一些不冷不热的东西来测试一下你的实力，顺便看看局子里是怎么样的反应。”“那人是什么样的，我让人去打听过了。”姜浩说，“短刀，南方口音，四阶，身上还有病。”
“嗯，卖命的，大部分都是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或者是家里有人被拖累着等钱来救命。”林远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感到惊讶，“这样的人最好用，也最可怜，后面的人选人的眼光很毒。”
他看着姜浩，“后面还会有很多次，一次比一次复杂，你心中有数就可以了。”
姜浩点了一下头，并没有再问下去，然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停。”林远喊住了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小布袋扔了过去，“上一次让我查的事情我已经有点眉目了。”
姜浩伸手接住之后就愣住了。
都已经快要忘记这件事情了。
回到云海的时候，他把家里翻出来的一些旧东西托付给了林远，请林远帮忙查一查自己父母究竟是何方人士。
打开布包。静静地躺着一枚旧铜钱，铜钱上的孔里有一根红绳，红绳已经被洗得褪色了。
下面还有一张黑白照片，四周边缘都已经磨毛了。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男的穿件中山装，眉眼间跟姜浩有六七分像，笑得很温和。
女子站在他的身边，留着一条长辫子，眉眼非常俊秀，怀中抱着一个襁褓。
姜浩捏着照片的手不自觉地握得更紧了。
他望着襁褓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明白里面装的是小时候的自己或者是妹妹。
那时候爹妈都在，一家人挤在一间屋里，日子再苦，也叫个家。
后来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脑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挖空了一样，好像有人拿刀把这几年整段整段的从他的记忆里挖走了。
他并没有对爹妈留下什么印象，自从他能记事起，身边就只有妹妹，老房子，一屋子来历不明的老东西。
爹妈去哪了，是死是活，也没人跟他提过。
“这张照片是从哪里得到的？”他的声音很沙哑。
“你家的老房子墙上裂缝里夹着的东西，你自己没有发现，我去看了两回才找到。”林远说，“那枚铜钱是不错的东西，年代比你想象的要久远得多，它的来源也看不出来。”
姜浩手里拿着一枚铜钱，手指轻轻抚摸着铜钱的表面，“我的父母是不是修炼者？”
“八成是的。”林远也没有拐弯抹角地和他说，“普通人的家里不会有这些东西，墙里也不会藏着用来防骗的暗格，你爹妈都在修炼，修为不可能低，即使低也留不下这些。”
“那暗格，是什么样子的？”
“墙是空心的，夹层里垫着防潮油纸，摆东西的位置还按着九宫格走。”林远拿手指在桌面上给他比画，“不懂行的，即使把墙整个拆了，也只当是个老鼠洞，就这一手，寻常修炼者都做不出来，更别说还在自己住的房子里，悄没声地藏了二十来年。”
“也就是说我爹妈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的到来吗？”姜浩说。
“不确定。”林远摇了摇头说，“能设下这样的暗格的人，或者是怕有人来抢东西，或者是担心以后连累你们，东西留下了，人却离开了，这里面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姜浩听了之后，脑海里模糊的记忆也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一次发烧的时候，在半夜里昏沉沉的，感觉有人坐在自己的床边，拿一块温润的玉石贴在自己的额头之上。
那个人长成什么样子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一双非常稳当的手，还有一句低沉的曲调一直哼给他听。
他认为这是个梦，但是回想起来，并非如此。
姜浩没说话，心里非常乱。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小子，而系统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宝贝，但是现在看来，这根子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得多。
“想查？”林远看着他。
“想。”
“那就好好练，往上走。”林远端起茶碗，靠回椅子里，“凡是修炼者，都得到总部登记造册，你在云海这地方，查不到这些，等过些日子，总有你去总部的机会，到了那儿，兴许能翻着点东西。”
姜浩把照片和铜钱小心收进贴身的兜里。“谢了，林局长。”
“谢什么。”林远摆摆手，“对了，把你捡回来那俩宝贝带上，这两天又有活儿了。”
他说着，眉头难得皱了一下。“城东、城西、城北，一上午接了七个报警，安静了二十来天，看样子，是有人憋不住，要开始了。”
林远把那七张记录单推过来。姜浩拿起一张，上头写着，城北居民区，井里半夜往上冒黑发。
又一张，城东菜市场，卖肉的案板底下，有人看见一截会动的手指头；还有一张，几个下夜班的工人联名画的押，说厂子后头的废仓库，连着几晚有小孩哭，可那片压根没住家。
剩下几张也都差不多，城南的下水道口往外冒头发，西郊的烂尾楼里有人听见唱戏，还有一户人家，半夜照镜子，镜子里的人慢了动作。
姜浩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单子上的东西，单个拎出来，D级顶天了，搁往常，派两个低阶调查员也就处理了。
怪就怪在它们凑一块儿了，同一天，不同城区，七个地方，跟约好了似的，一齐冒头。
姜浩一张翻，翻到最后，后脊梁有点发凉。
这阵仗他没见过，可在龙虎山听老天师提过，诡潮起来之前，往往先有这种遍地开花的小动静，跟大锅里冒气泡一样，一开始这儿一个那儿一个，看着不起眼，等气泡连成了片，锅盖都得给你掀了。
姜浩走到窗边往外看。
云海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阴了，云层压得很低，灰扑扑的，那云气的走向，跟他在废弃小学上空见过的，一模一样。
地底下压了二十多天的东西，终于要露头了。
林远那句话，当天晚上就应验了。
先是城西的报警电话打进来，值班的刚记下，城北、城东的电话也跟着响，一个接一个，跟约好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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