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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账你们也留？”沈泊川在一旁听了半天，忍不住伸手把那份档案接过来看了一遍。
做了几十年生意，各种坏账、烂账、扯不清的债权债务他见得多了，这种单方面给自己批准精神损失费的，还是第一次见。
唐明礼把档案塞了回去：“不留怎么要？”
沈泊川问道：“这些不就是游戏记录吗？”
“以前城也只是游戏里的城。”
闻言，沈泊川顿了一下，转头透过窗户看向外面忙碌的旧城区。
唐明礼把柜门关上，淡淡说道：“万道的账先放着，既然回来了，那就跑不了。”
“西仓今天清完。”
屋里的几个人重新回到桌边。
刚才还占据整个房间注意力的万道帝主，转眼又变回了四柜子旧账里的某个债务人。
而几百公里以外，另一片刚刚完成管制移交的回归区域里，一张比整面墙还大的地图正在被重新点亮。
山海楼联合勘测中心。
屏幕左侧是大夏现有地图，右侧则是一张已使用了十几年的诸神纪元旧地图。
两张地图经过比例修正以后不断叠合，一个个出现的回归区被工作人员标在对应位置。
“青梧谷已完全确认，主体区域回归百分之七十四，原来的三处药田还在。”
“断碑岭只回来了西侧，遗迹主体目前不在。”
“第十九号回归区发现山海楼旧标记，我已经通知附近成员过去确认了。”
“南边这两个暂时只有空间波动，还没有稳定入口。”
与不夜城不同，山海楼虽说也有公会城，但城市并不大。
他们过去的家底本就散。
药谷、矿区、遗迹、秘境、旧据点，十五年下来遍布大夏各地。
如今随着一批批回归区进入现实，这些曾经由山海楼控制、经营或者长期开发的节点，也开始一个接一个重新出现。
现实的合作方负责的则是另一套东西，无人机测绘、地下探测、空间异常监测等现代技术。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围在一块区域前，其中一人把地下扫描结果放大说道：“这里七百米以下出现连续高能反应，面积不小，我们怀疑存在大型资源层。”
一旁的山海楼老玩家扫了眼位置，点头道：
“不用怀疑，下面以前就是一整条灵晶矿。”
技术人员连忙问道：“入口呢？”
老玩家把旧地图往一旁拖了一点，伸手一指。
技术人员立刻把现实地图叠上去，紧接着两边一起安静了。
老玩家问：“你们怎么在这儿修了条高速？”
技术人员：“六年前修的。”
“挺会挑地方的。”
“……”
有人忍着笑把新的勘探方案重新拖了出来。
另外一面屏幕前，一名年轻女子穿着行动方便的劲装站在那里，抬着眼帘查看刚刚送进来的下一批空间异常数据。
山海楼楼主，许听澜，游戏ID：【观山海】。
身边的副会长递过来一台平板说道：
“会长，万道身份确认了。”
许听澜低头看了一眼，秀眉顿时挑了挑。
陈凡的那张年轻面孔正在屏幕中央。
她盯着看了几秒，倒也没有说什么惊讶的话，把平板递回去。
“把万道在现实出现以来的所有公开资料重新整理出来。”
负责情报的老成员愣了下：“有完整档案。”
“重新做。”
半个小时不到，一整条重新整理后的时间线出现在主屏上，清晰无比。
姬九歌。
姜洛神。
天机盟老人。
异常局。
几次大型回归区事件。
一条条原本分开存放的信息，因为“陈凡就是万道帝主”这个答案重新串联，很多以前看不出意义的细节也跟着变得刺眼起来。
会议区里说话的人越来越少。
许听澜从头看到尾，最后问了句：“他公开露面这么久了，一个都没认出来？你们是吃屎长大的？”
没人敢接话，一般会长开始骂人的时候，就说明了严重性。
一旁负责现实数据分析的工作人员看看屏幕，又看看几名山海楼老成员，有些不理解这里突然出现的尴尬。
过了一会儿，还是副会长站了出来小声解释道：“主要以前没人往这个方向想，万道那狗东西做事都要蒙着脸怕有人线下真实他。”
许听澜懒得评价，把陈凡的资料单独拖到一边说道：
“重新建档，以后涉及他的行动预测，别套常规模型。”
负责建模的工作人员问：“那用哪一套？”
山海楼会长转回那张大夏回归区地图。
“按他以前那套。”
几个老成员同时点头。
合作方的技术人员看了一圈，虽然没完全听懂，却很明智地没有继续问。
副会长犹豫了下说道：“他以前那套风格……现在不一定好用了。”
许听澜想了想，点头道：“确实，过去那么久了，说不定更贱了。”
地图上的下一个异常区域继续被放大。
距离这里更远的另一处回归区，一声沉闷巨响从山谷中央传开。
青灰色石板铺成的巨大演武场上，一道剑痕从中央一直延伸到百米之外，在尽头的石壁上留下半尺多深的切口。
几名负责记录的问剑山河成员当即低头更新数据。
“六境输出稳定。”
“第二轮比第一轮提高了百分之七。”
“右侧经脉承载还有余量。”
演武场旁边，已经搭起了几座完全现代化的临时实验室。
一块刚从附近旧矿脉里挖出来的银灰色矿石，被切成数份送进不同设备。
另一边，几个从回归区域一起出来的老锻造师正在跟现实材料工程师争一块矿石到底该先烧还是先切，一旁负责翻译的人都快听麻了。
问剑山河拿回来的旧地不多，但第一批回归区域里，正好有一处昔日核心修炼区和半条特殊矿脉。
这足够让大量旧成员重新聚过来。
刚刚完成回归没多久的问剑山河会长魏长锋收剑走出演武场，立即有人递来毛巾，又把手机一起递了过去。
“会长，万道回来了。”
魏长锋擦了把脸，先看了眼屏幕，目光又落到那根漆黑帝兵上。
“帝兵也回来了？”
“这是回归区的投影，不过据天衡那边给的消息说是回来了，郑董亲眼见过。”
“完整的？”
“那就不知道了。”
“行。”
问剑山河会长点了下头。
几个现实工程人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没忍住，小声问身边的问剑山河成员：“你们会长说行是什么意思？”
那成员看着开始检查剑锋的会长，咧了咧嘴说道：“想找他打一架呗。”
“他们以前经常打？”
“经常追。”
对方愣了下：“追？”
那成员点头道：“我们会长比较讲规矩，喜欢提前约好时间地点。”
“万道帝主不来？”
“有时候来。”
“有时候呢？”
“有时候他觉得直接去我们家偷东西比较划算。”
魏长锋抬了抬头说道：
“我听得见。”
那成员立即闭嘴，别的老成员忍着笑，各忙各的。
直到魏长锋准备重新进演武场，又有人提醒了一句：“这次要不别提前告诉他单挑的地方了？”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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