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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笑了笑，目光在沈墨白脸上停了一会儿，很快又移到苏晚晚脸上，最后才重新看向自己的孙子。他脸上的那个笑容很淡，看不出来是出于欣慰还是无奈更多一点。
“行吧，那就等以后再说。”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在说给桌上某个人听。
“墨白，你从小就很有自己的想法，爷爷不勉强你。不过，虽然你自己不想，但你身边的那个丫头也许会喜欢也说不定？”
苏晚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什么叫我也许会喜欢？
我喜欢什么？
钱？
女孩满眼迷茫地看了看沈墨白，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可少年已经重新拿起了筷子，从他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语气淡淡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吃饭。”
苏晚晚张了张嘴，想追问，可余光扫到主位上的老爷子已经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鱼。
管家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站着，整个餐厅里安静得只有筷子和碗沿碰触的轻响。
女孩不敢在这么多沈家长辈面前造次，连忙乖乖“哦”了一声，低头吃饭了。
那顿饭她吃得格外安静。
老爷子偶尔会开口跟沈墨白聊几句，沈墨白就对应着答几句，简简单单的，不带多余的字。
其余时候，餐厅里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和汤勺刮过碗底的细碎声音。
苏晚晚埋头吃自己碗里的饭，沈墨白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脑子却一直在转，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
午餐后，其他几个亲戚先后告别离开，最后只剩下沈家的三口人加上一个苏晚晚，又和老爷子一起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老人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没再提起刚才那个没说完的话题，像是那句话从来就没被说出来过。
苏晚晚坐在沈墨白旁边，安安静静地喝茶，偶尔抬头看一眼老爷子，又很快低下头。
好在这次沈家父母也在，他们很适时地起了话题，把气氛热络起来，也顺势约定了苏晚晚今晚直接跟着他们回沈家留宿一晚，等明天早上一起出发去机场，去她家提亲。
女孩连连点头，反正不管他们说什么都说好。
起身离开前，老爷子让管家拿了三个礼盒出来。
盒子不大，但包装得很仔细，深红色的绸缎包着，上面系着金色的细绳。
他示意管家把礼盒递给苏晚晚，语气淡淡地解释道。
“我现在年纪大了，也不方便全国各地乱跑。但不管怎么说，心意总要到。”
苏晚晚看着那三个礼盒，实在不知道该收还是不收，当场愣在了那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自己该怎么办。
收？
自己才跟沈家老爷子第一次见面，就一下子收了他这么多东西。
不收？
当着人家的面直接推回去，好像又实在是不给面子。
而且…..说实话，自己也完全没有沈墨白那种，对着老爷子说“不”的勇气。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什么都没说出来，一张脸涨的通红。
最后还是一旁的沈墨白看不下去，直接伸手把那三个盒子接了过来，抱在怀里，然后转头对老爷子说了声。
“谢谢爷爷。我女朋友比较害羞，脸皮薄，不好意思了，所以我帮她收。”
少年讲话的语气轻松得很，像是在替她解围，又像是在替她做决定。
苏晚晚在旁边悄悄瞪了他一眼，他也只当没看见，自顾自就抱着那三个盒子往门口走。
眼看着这呆子这样的表现，沈家夫妇立刻笑了。
老爷子也笑了，这次甚至直接笑出了声，低低的，从胸腔里震出来。然后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沈妈妈连忙跳出来救场，走上前挽住苏晚晚的胳膊，打了个岔把话题转开了，问她身上的旗袍是在哪家店做的，料子看起来真好，自己回头也想去做一件。
即将走出门的时候，苏晚晚鬼使神差般地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老爷子还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茶，正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的身影在客厅里显得很瘦，看上去有些孤零零的，可依然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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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沈爷爷家回沈家的路上，他们分了两辆车走。沈爸爸沈妈妈一辆，两个年轻人一辆。
苏晚晚坐在后排，沈墨白坐在她旁边，那三个礼盒被他整整齐齐地码在中间的座位上。
车子很快就开出那条安静的林荫道，汇入主路。
挡板被放下，苏晚晚这才把某呆子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玩他的手指。
沈墨白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指腹上有几个薄薄的茧，摸起来有一点粗糙。
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又一根一根地合拢，再掰开，再合拢。
玩着玩着，她突然顿住了。然后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少年察觉到她的视线，侧过头来，好奇地看着她。
“怎么了？”
车厢里，女孩的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沈墨白，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剪头发吧？然后再把你那副土里土气的眼镜摘了，就可以漂漂亮亮、帅帅气气地去见我家里人。
那他们也就不会再絮絮叨叨地说我是为了钱才喜欢你啦。
不然到时候要是我弟弟那个猪头又不分场合地在你爸妈面前乱说话，我真的会尴尬死。”
沈墨白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眼神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安安静静的，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少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想了几秒，最后轻轻叹了口气，丢出两个字。
“行吧。”
然后就升起挡板，对司机淡淡吩咐道。。
“去附近的商场。”
司机应了一声，马上就在前面的一个路口调了头。
商场里人来人往，元旦的气氛已经很浓了，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装饰，广播里放着轻快的节日音乐。
苏晚晚拉着沈墨白一路穿过中庭，上了四楼，直奔一家理发店。
沈墨白跟个小孩子一样被女朋友牵着进了理发店。
店里暖气很足，一个穿着黑色围裙的理发师迎上来，问他们要做什么。
苏晚晚说剪头发，还顺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人。
理发师忙把他们引到靠里的位置，让沈墨白在椅子上坐下。
少年乖乖坐好，垂着个脑袋，跟个小学生一样，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等待发落。
苏晚晚站在他旁边，翻着理发师递过来的册子，一页一页地看。
她翻来翻去都不满意。
这个太短了，那个太花哨了，这个太成熟，那个太老气。
女孩皱着眉，把册子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最后还是觉得没有一个合适的。
她的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正在给客人洗头的小哥身上。
那个小哥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头发剪得干干净净，长度适中，额前的碎发微微分开，看上去清清爽爽的，不张扬，但很精神。
苏晚晚眼睛一亮，伸手指了指那个洗发小哥。
“诺，他挺好看的，就按他那个发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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