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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伯母，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苏妈妈听到后，连忙站起来要送，但被沈墨白摆手拦住后，也就没再坚持。
苏晚晚一路送他到门口。
少年从衣架上取下大衣穿上，低头扣扣子的时候，声音低低地落在她耳边。
“我先回酒店去了，你要是有事，就随时联系我。还有，别忘了，明天是下午三点多的飞机。我们到时候中午十二点半，来你家楼下接你，一起去机场。可以么？”
苏晚晚想也不想地回答。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啦~好啦，那你快走吧，我们明天见。”
她说着还伸手帮他把大衣领子翻好，又顺手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说话的语气很柔软，就跟哄小孩一样。
“沈墨白，我已经提前帮你做了个半日游的攻略，等会就给你发过去。
你自己从里面找几个有兴趣的地方去逛逛吧？难得大老远地来一次无锡，别整天闷在酒店里写代码了。
少写一天，世界不会末日，电脑也不会长了腿跑掉，代码只要有空，随时随地都能写的，知道么。”
少年呆呆“哦”了一声，说了声“知道了”。然后又在原地站了两秒，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女朋友真的已经没有别的话要说了，才转身下楼。
走到拐角处，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然后就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下走。
苏晚晚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一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才慢慢关上门。
她转身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然后往屋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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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白走后，母女俩避开家里的两个男人，一起坐在苏晚晚的房间里谈心。
她的房间不大，摆设也很简单，大件的家具满打满算也就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再加一个衣柜。
墙上贴着她初中时喜欢的明星海报，边角已经翘起来了，微微泛着黄。窗帘是淡粉色的碎花布料，带一圈蕾丝边，洗过很多次，颜色已经有点发白。
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沿上，暖融融的。
苏晚晚光脚坐在床上，盘着腿，怀里抱着一个枕头。枕头套上印着只卡通兔子，粉粉嫩嫩的，是她自己挑中的图案。
而苏妈妈就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手里正削着一只苹果。
她的动作很利落、很熟练，红红的果皮被削得薄薄的，一圈到底，不断。
“妈妈，你昨天到底怎么了？”
苏晚晚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决定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为什么说话不算话，突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反悔变卦？而且还讲话那么难听？
后来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松口答应了让我们订婚？
在我出去的那段时间里，沈墨白的妈妈和你说什么了？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为什么你的态度前后会有180度的转弯？”
女孩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问完了就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妈的脸看，等着她的答案。
苏妈妈听到女儿这么一连串的问题后，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苹果皮又长又匀地垂下来，快要碰到垃圾桶的边沿。
她很利落地把最后一段皮削断，苹果转了个圈，拿刀尖挑掉蒂头，然后切下一块递给苏晚晚。
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女儿会问这些，又像是这些问题在她那里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没什么呀？昨天就是脑子一时发热，想岔了，现在已经没事了。”女人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翻篇的小事，“但我现在真心祝福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苏晚晚，落在墙上那张已经褪色的明星海报上。
“那孩子一看就很靠谱，把你交给他，妈妈我很放心。”
苏晚晚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苹果很甜，脆脆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她嚼了两下，没说话。定定地看了她妈妈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信还是不信。
对方脸上没什么破绽，眼神没有丝毫闪躲，说话的语气也很正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隐隐的笑意。
可不知为何，苏晚晚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她妈昨晚在饭桌上那副冷硬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昨晚的母亲，跟此刻这个坐在椅子上为她削苹果、语气松快地说着“我很放心”的她，完全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眼前的这个妈妈，她很熟悉。
昨晚的那个女人，她很陌生。
熟悉又陌生的妈妈？这感觉可真奇怪。
苏晚晚咬着唇，想了想，终究没再继续执着于这个话题。她把那颗甜滋滋的苹果咽了下去，顺便也把心里的疑惑和不解也一起咽了下去。
两人随后又坐着闲聊了会儿，彼此之间东拉西扯了很多事。
苏妈妈问她一个人在北京辛不辛苦，吃饭有没有按时。苏晚晚说还好，食堂很便宜，宿舍有暖气，课不算太满。
苏妈妈又问男朋友对她好不好，是怎么认识的，平时会不会凶她。
苏晚晚立刻笑出声来，说他凶什么呀，那笨蛋连大声说话都不会，整天都呆呆笨笨的，是个书呆子，只知道捧着台电脑写代码。平时都是自己各种欺负他。
苏妈妈愣了愣，继续追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苏晚晚挑了重要的讲了些，没提重生的事，也没提书里看到的那些东西，只说自己高数不好，他好心给她补课，一来二去的，补着补着就熟了。
话题绕着各种琐事转了一圈又一圈。
聊着聊着，苏妈妈伸手理了理苏晚晚额前的碎发，手指贴着她的鬓角，温温热热的。
“看着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晚晚，你已经很漂亮了，别整天瞎胡闹，学着别人乱减肥。”
“哪有，我最近胖了好几斤呢。”
“胖点好，胖点有福气。”苏妈妈笑呵呵地接话。
苏晚晚心里的疑惑还在，但很快就被自家妈妈这些唠唠叨叨的家常话一点一点地压下去了。
虽然心里依然觉得怪怪的。像有什么东西被人刻意藏起来了，自己摸不到，说不清。也说不出哪里奇怪。
她看着妈妈后脑勺上那几根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白头发，突然想起小时候，对方也经常这样给自己削苹果，每次都很甜。
想着想着，苏晚晚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又想哭了。所以她也就干脆自己哄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了。
反正爸爸妈妈如今已经亲口答应了自己和沈墨白的婚事，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无论如何，最后的结果还是好的，不是么？
何必再庸人自扰，去纠结那些无足轻重的细枝末节呢？
”苏晚晚！不许这么优柔寡断的！更不许再胡思乱想了！”
她这么告诉自己，吃掉了最后一口苹果，把剩下的核丢进垃圾桶，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决定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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