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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已经走了，走廊上只剩下苏晚晚一个。她站在原地，一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嘴唇抿得很紧。
女孩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个服务员推着车从走廊那头过来，好奇地问了她一句，“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吗”，苏晚晚这才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说了句“不用”，然后转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
洗手间里，苏晚晚先上了个厕所，然后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苏晚晚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看，有点发白，看上去有点惊魂未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重复了好几次，直到镜子里的那个女孩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异样，才抽了张纸巾把脸擦干，走回之前的那间包厢。
推开包厢门之前，苏晚晚又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很热闹，气氛正嗨。
周静正扯着嗓子唱一首高音上不去的歌，李萌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赵晓棠举着手机在录像。
看到苏晚晚推门进来，周静几乎是立刻就把手里的话筒往沙发上一扔，凑过来仔细打量她的脸。
“晚晚，你怎么去个洗手间去了这么久？我刚打算唱完这首歌就去找你呢~”
“对啊对啊。”李萌跟着转过头，目光在苏晚晚脸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皱，瞬间就收起了笑意。
“不对啊，晚晚，出什么事了么？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白得跟纸一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是那个来了么？”
苏晚晚的第一反应是微笑。
她努力把嘴角往上扯，扯出一个自以为很自然的弧度，故作随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刚在外面接了一个沈墨白打来的视频，所以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聊了会。对了，他说有点急事要找我，所以我得先走啦，单我已经买好了，你们继续？”
“..............”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姑娘面面相觑。
周静看了一眼李萌，李萌又看了一眼赵晓棠，三个人的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
她们明显都不太相信苏晚晚“没事”这个说辞，但又实在不好太多追问，只以为她是刚出去的时候跟沈墨白吵架了，小情侣闹别扭了，现在急着回去说清楚。朋友也不好拦，只好放她走。
“好的，那你路上小心。”李萌说。
周静补了一句：“等到了给我们发个消息。”
“对啊对啊，晚晚，有事就给我们打电话。”赵晓棠的脸色很严肃。
苏晚晚点了点头，笑着说“好”，然后一脸镇定地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和包，冲她们挥了挥手，推开门出去了。
她走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步子迈得稳稳的，一直走到包厢门关上、走廊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苏晚晚的肩膀才猛地塌下来，攥着包带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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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KTV的大门，刺骨的夜风就一下子灌过来，冷得苏晚晚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街上行人不多，路灯亮着一排橘黄色的光，远处有车流缓缓滑过。
她一个人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最后发现自己貌似无处可去，所以干脆就近找了家酒店。
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问苏晚晚“住几晚、几个人”。
她说“一晚、一个人”，声音很平静。
办完手续后，苏晚晚就拿了房卡，上了电梯。
电梯里就她一个人，银色的门合上，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女孩惨白着一张脸，脱力般地靠在电梯壁上，仰着头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在想，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进了房间，她连灯都没开。
包往地上一丢，鞋一踢，整个人就直接往床上扑了下去。床垫被砸得陷了一下，又弹回来。
苏晚晚懒洋洋地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
她的脑子里真的很乱。
陈飞今晚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撞来撞去。
那张奇怪的照片。
那个跟她长得那么像的女人。
那句“算一算年纪，刚好可以做你的妈妈”、“你该去问沈墨白”、“你真觉得他不知道么”。
还有某人最后那句，“什么都不知道，也许反而会更快乐也说不定”的“友情提醒”。
苏晚晚趴在枕头上，眼睛睁得很大，无神地盯着地板，忽然想起除夕夜那晚的事。
沈家爷爷叫住她，“小姑娘，你能稍微留会么？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聊聊。”她当时还没反应过来，沈墨白就已经抢话了，“爷爷，很晚了。”
老爷子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最后叹了口气，松了口，“那就等下次吧”。
当时她没多想，只觉得他是替她挡了可能的刁难或麻烦。但现在回头再看，沈墨白抢话抢得明显太快了。几乎是沈爷爷刚开口，他就跳了出来。就好像他已经提前知道了自家爷爷要说什么，但不想让他说出来。
所以……沈墨白其实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不然他何必那么急着跳出来插话？
陈飞刚才的那些话虽然没有说太白，但字字句句、明里暗里都在暗示她，照片里的女人跟她有关系。而且他最后那句提醒，也明显就是意味深长。
“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地过完一辈子，也许会更快乐也说不定？”
我偏不！！！！！
苏晚晚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来，翻身坐起来，她的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一双眼睛里却亮得吓人。
她不愿意！！！！！
自己已经糊里糊涂过完了一辈子，现在好不容易重生了一次，难道还要继续浑浑噩噩下去？
上辈子自己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糊里糊涂地活着，窝窝囊囊地死了。现在重来一次，她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难道要因为“也许会更快乐”这种鬼话就缩回去？
不！这辈子，苏晚晚再也不要再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虫！
她咬着嘴唇，把手机从包里翻出来，屏幕解锁，点开跟沈墨白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晚九点多对方发来的那个“哦”。
苏晚晚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打出去三个字。
“睡了么？”
对方回得很快。
“没有，怎么啦，你还在KTV么？”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把酒店名字和房号发了过去，“没有，我已经出来了，现在一个人在酒店。沈墨白，你要是还没睡的话，就过来，我想见你。”
发完之后，她就跟丢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丢到床上。
对面很快就回过来了一个字。
“哦”
就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连标点都没有。
苏晚晚看着那个“哦”字，发了会儿呆。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陈飞刚甩了个炸弹给她，她转头就来炸沈墨白。
苏晚晚不知道等下他来了自己该说什么，该用什么语气说，该问什么。
但有一件事，她想得很清楚：无论如何，这件事必须在今晚问清楚，不然自己别想睡好了。
想到这里，女孩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洗了个澡。水很热，冲在身上把夜风里带回来的寒气一点点赶走。
苏晚晚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任由温暖的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
洗完出来，她裹着浴袍，用毛巾擦着头发，坐到床边。
没过多久，敲门声就响了。
“苏晚晚，开门，是我。”
苏晚晚愣了愣，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毛巾，走过去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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