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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南风眼皮一跳。这刘县令,一年的俸禄才有几个钱?
这一盒子下去,怕是他十年的家底!
“这万万不可。”沈南风当场就把盒子往回推,“太过贵重了,使不得。”
刘县令急了。
沈南风被封伯爷,说不准不日就要启程回京!
京城的侯府、宫里的贤妃、当将军的二儿子,考中案首的四儿子,人家一家子都要腾云驾雾去了!
这可是他唯一的机会!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官场上混的人都知道,肯收你的礼,才说明你还有戏。
不肯收,那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自此断了关系啊!
“伯爷!”刘县令急声道,“这不算什么!往后有的是人孝敬您,比下官体面的多了去了!”
“下官不过是恭贺伯爷喜得长孙,送些东西,合情合理!合情合理啊!”
沈南风看着他那副急赤白脸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这盒子里的,哪里是贺礼。
是投名状。
是这位县令大人,压上全部家底,赌一个前程。
沈南风心道,王公公午间刚刚提过什么“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他还以为得回了京城才能感受到。
没想到,如今在他大河村的自家院子里,就先尝着味儿了。
他沉吟片刻,摆了摆手:“刘县令。”
“下官在!”
“你我曾共事一场,交情自是不同的。”沈南风的声音放缓了,语重心长,“待我走后,大河村的父老乡亲,还有三河县的百姓们,就都得仰仗你了。”
刘县令一怔。
仰仗?
他的心放下了大半,腰杆都直了些:“这您放心!下官一定护好百姓们!”
“大河村,不,全县上下,下官必定勤勤恳恳,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那便好。”沈南风点点头。
“至于贺礼嘛......”沈南风伸手进盒子,拣出那对南瓜金脚镯,托在掌心,掂了掂,笑道:“这南瓜造型脚镯,有落地生根的好寓意。”
“刚出生的孩子戴上,扎下根、长得壮,最好不过,我就替孙儿收下了。”
说着,他把脚镯收了,那盒银票,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刘县令盯着那盒银票看了两息,便知,银钱定是送不出去了。
这位沈伯爷,不收钱。
但他再一咂摸沈南风方才的话,心里又松了口气。
伯爷收了脚镯,还托付了百姓......这说明什么?
说明并不是要与他割席,反而,往后用得上他!
刘县令捧着银票盒子,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都汗湿了。
说实话,他今日心一直惴惴不安。
一方面,是想着若是能巴结上沈家,就鸡犬升天了。
可另一方面又想着,万一沈家记恨他一开始的清高傲慢......那可就完了。
不怕不帮,就怕暗中使绊子。
沈伯爷一家如今是什么门第?
随便哪一位,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这个七品县令乌纱不保,甚至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因此他又让小厮回去,取了家里全部的银钱。
可如今看来,沈伯爷不贪财、不记仇。
不仅如此,还给他指了条明路。
如今他也算沈家老宅的父母官,有伯爷这个靠山,日后,也大有可为啊!
想到这里,刘县令把盒子往怀里一抱,长揖到底,声音都是颤的:
“下官……下官谢过伯爷信任!”
“行了行了。”沈南风拍拍他肩膀,往院里一指,“别杵着了,入席!”
“那桌红烧肉再不动筷子,可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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