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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大。覃文明面带无可奈何的绝望神情走进某间物理研究室，看向穿着白大褂混在师生群体中，像是瘟神一样不被欢迎，却死乞白赖贴上去的祁大厅长，开口道，“同伟，你跟我出来。”
“好的，覃校长。”
祁同伟招之即应，立马脱下外衣，利索地跟了出去。
两人一路来到校长办公室。
“同伟啊，听说政法委秦书记在推动全省打黑除恶专项行动，你应该很忙吧？”
覃文明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对，打黑除恶旨在维护社会稳定，推动平安、法治建设，提升人民幸福感，是一项需要常态化进行的工作，确实很忙，压力很大。”
祁同伟像个乖宝宝有问必答，用词严谨，“前半个月我带领省厅同志配合各地市市局奔波全省，确实够忙够累，说实话以我的身体都有点吃不消。”
“这不前段时间芜州事件爆发，公安系统是主要攻坚力量，秦书记见我状态不佳，且全省局面已经打开，才给我放了几天假。”
“我就来学校转转，看看学弟学妹们的研究。”
“我们是组织干部，必须时刻接受最前沿的科学技术洗礼，方能应对、解决最严峻的犯罪方式。”
祁同伟的套话那是一套接一套的，张嘴就是格局、闭嘴就是新形势，听得用嘴皮子功夫吃饭的覃文明脑袋都有些眩晕。
“那也没必要天天往研究室跑嘛，学弟学妹被你盯着，压力很大。”
覃文明不死心想挣扎一下。
虽然你祁同伟是90年代的政法研究生，但你天天往物理、数学、计算机研究室钻，你看得懂、听得明白吗？
“校长…”
祁同伟脸上仿若恍然大悟，解释道，“您是不是想说研究室、外人不能随便进？我是办了相关公务公函的，走了正规流程，而且涉密研究室，我那是一步都没踏进去。”
尼玛！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覃文明干脆一咬牙，直接问道，“祁厅长，莫不是怀疑汉大内部有专项行动的打击团伙，在做秘密调查？”
祁同伟无语，汉大出的事还少吗？真要查你们，早就通知巡视组和赵老书记了。
“校长，千万别误会。”
祁同伟脸上还是憨憨的笑容，理由随口就来：
“近一年来，随着一座座城市进入新的发展期，我深刻地意识到了前沿科技技术的重要性，我就是来看看汉大有没有什么研究成果能对接汉东各市发展的。”
“也正如我此前所说的。
现代犯罪集团越来越利用高科技犯罪，为了保障汉东百姓安全，我必须充分了解这些前沿技术，懂得原因才能破解他们的阴谋诡计。”
“我跟林省长、方常务、秦书记都汇报过这个想法，常委们都很支持。”
“校长，您可千万要支持我的工作啊！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八千万汉东百姓的平安和幸福。”
覃文明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谁说祁同伟政治能力不行的，这话不是说得很顺溜？拿程序、拿靠山、拿大局将他压得死死的，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但凡说个不字。
祁同伟怕不是直接把三反的大帽子，扣他脑门上，且看省委甚至上级会信谁说的，汉大经历一遭遭破事，早名声败了个七零八落。
高育良走前那招‘天地同寿’太狠了，通过参与互助社区的各省汉大学生，用一项严重扰乱各省经济稳定的罪名彻底将汉大定在了耻辱柱上。
汉大再也不是一年前那个威风凛凛的汉大了，不仅在省内不受欢迎、省外也不受欢迎，像是一只臭水沟里的老鼠。
逼得他们不得不在跳楼事件后再次发动内部清洗，自查自纠，将那些张冠李戴的家伙彻底清除出去。
汉大经不起折腾了。
“同伟！”
覃文明咬破了口腔，铁锈味弥漫在舌尖，却也让他清醒了过来，看了眼门口方向，不见异样，便将称呼换了回来，想要再次拉近距离，轻声哭诉道：
“我知道，你因为当年分配的事情怨憎学校，但汉大终究是你的母校，求求你不要再折腾汉大了。”
“还有育良，也是我们的错。”
“当年教授评选，是学校顾着吴家的影响力，致使育良只能低头，还有历届学生的输送。”
“都是我们的错。”
“汉大犯了错，我们认。”
“我们真的在改了，近段时间清理了一批又一批坏分子，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教学和学术研究上。”
“就当为了你的学弟学妹们，不再折腾了。”
覃文明声如啼鹃，声声泣血。
他也感觉冤，他调来汉大任校长才几年，这些陈年旧账跟他有多大关系，现在却要他来背。
“我没有怨憎。”
“当年基层缺乏司法教育，我去司法所担任司法助理是合情合理的，而且那是省计委和教育厅共同分配的结果，跟汉大有什么关系。”
“高老师更是自己行差踏错，他自己都说了，汉大政法学子在省政法系统比例逐年拔升，那是严格遵循省考制度的结果，跟汉大更没关系了。”
“校长，您千万别误会。”
“我就是单纯来学习的。”
“您不信？”
“别看我是政法专业硕士，但脑子还是不差的，不妨我跟您研讨下物理实验室今年最大成果，声子晶体？”
祁同伟大手一挥，表示都不是事，转而一本正经真的说起了人工声学超材料的研究成果。
啪！
覃文明头一歪，倒在了办公桌上，手指颤巍巍地举了起来，“你赢了…”
“你想要什么都带走！反正本来就是汉东土地上的研究成果。”
“如果想要智囊，就去政法学院、政治学院、行政管理学院找人，我都打好招呼了。”
这话说的！
祁同伟撇撇嘴，他是这么现实的汉大优秀毕业生吗？
“别说废话。”
覃文明一把抓住祁同伟袖子，咬牙切齿道，“你真不想要，就不会自吊州出事后，有空就来逛汉大各院研究室，还特意搞得人神共愤；你真不想要，你就不会拉着各大院长陪你唠嗑，帮你分析所处的局势，商量各种应对方式。”
“就当汉大欠你们两师徒的。”
“今天一并还了。”
“汉大以后对你敞开大门，随时都可以回来，你要的东西我们也可以给，注意适可而止，但是…”
“不要再折腾了。”
“别以为有汉大出去的那几位支持你，汉大就没其他优秀学生了。”
这话很直白，是妥协也是警告。
“好嘞！”
祁同伟顿时笑得面如朝阳，利落起身，“我这就去找吴院长他们取取经，校长下次见。”
汉大现在是臭了，但底蕴还在，搞掉他一个省厅厅长还是很简单的，的确要适可而止。
祁同伟这么想、也这么做了，走得毫不留恋。
只有覃文明…
感觉心脏更难受了。
造孽啊！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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