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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州市委常委会通过决议。鉴于当下特殊的局势，由市委书记杜绍杰亲自暂代高新区书记分管工作、市长项守义暂管管委会。
翌日。
吕州市府代表和药企代表到来，两方秉承着如今局势赋予的特殊任务，进行了充分友好的交流，且签订招商合作计划。
吕州悄无声息的落子，直接搅乱了许多人的布局。
但来不及向大众释放好消息，稳定人心。
医药城高新区的第二家龙头药业中天药业直接在网络平台上，承认中天药业同样参与了未获批的仿制药和新药批量生产，且通过特殊渠道进入第一医院，走的还是正常药品采购的渠道。
消息很快被封禁。
账号被屏蔽。
但在这个时间关头，无数双眼睛密切关注着太州各大药企，一经发出，被竞相转发，人心动乱。
“谁指使你在平台上发言的？”
秦拙锋怒发冲冠，死死盯着眼前快七十的老东西，他真的都要疯了，竟然在省专案组严查的情况下玩究极自爆大卡车。
“没有人指使。”
“是我自己辗转反侧，无法心安，知道迟早逃不过巡查组的调查，所以选择把问题告诉大众，自己前来投案自首。”
中天药企的董事长骆九天低着头，从公文包中取出一沓文件，“对不起！给各位领导添麻烦了，这是企业内部所有参与人的名单，包括我儿子骆中天。”
“剩下的是中天药企还未获批但已批量生产的仿制药、新药。”
最生气的不是秦拙锋、而是秦思远。
长生医药暴雷后，各大药厂特别是五大龙头企业是重点巡查对象。
且已经排查到中天药业不合理的用工问题，不定期大规模遣退老员工，有意识地在监控企业高管，没想到骆九天和中天药业直接来了这么一手。
一句对不起和两份名单，轻飘飘地摧毁了专案组快半个月的工作成果。
杨万里面容阴沉如水，他现在已经没了计划如何的心思，有人想直接将他还没吃到嘴的鸭子炸了。
他要的是一个完好的太州，可以损兵折将、但不能把主力全给他埋了，不然单单在太州就要砸进去多少资源。
不！不！不！
现在是太州盘子炸了，他这个省专案组组长难逃其咎。
叮铃铃！
怕什么来什么。
座机电话铃声响起，像是一记暂停键按下，临时办公室里寂静无声，特别摇摇欲坠的太州市委班子缩成一团，他们呼吸都喘不上来。
前脚拿下高新区主导权、吕州药业招商，基本盘刚刚稳定，后脚直接悬崖边上踩空。
好消息瞬间变成惊天噩耗。
林致远！
杨万里吞咽着口水，是林致远办公室的座机号，这次完蛋了，自己信心满满出征、结果在自以为手拿把掐的池塘里翻了车，但手还是接起了电话。
“杨组长，省专案组还能办好事吗？”
幽幽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递到了他的耳中，浑身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省长，可以的。”
“省专案组还可以拨乱反正。”
杨万里咬牙说道。
玛德！
敢炸他的单子，不管骆九天身后是谁，他都要把对方骨灰给扬了。
“打开扩音。”
林致远没有表达态度，直接说道。
“林省长，我办公室还有其他人。”
杨万里提醒道。
“打开！”
杨万里只能按下扩音键，将话筒放在了桌上。
“我是省府林致远。”
林致远的声音清晰地传出，听不出情绪，像是深水潭平波无澜，可办公室里所有都不住挺直了腰背。
包括骆九天。
“我对省专案组这次的行动很不满意，沙书记和其他省委也不满意。”
专案组所有干部包括三位组长，都是脸色一白。
“纪委审讯力度不够、巡查防范不足，一盘散沙，毫无组织纪律可言。”
杨万里脸色铁青。
这话骂的是秦拙锋和秦思远，实际上点的是他这个组长无能，偏偏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主动将办案主导权交了出去，哪怕引入吕州企业也是犹犹豫豫，若提前几天稳定消息，根本不至于到今天的地步。
“刚才杨组长说专案组还可以拨乱反正，我和沙书记、其他常委都是相信诸位能力的。”
“三天内省委省府要看到真实舆论趋向稳定，月底之前太州案子基本落幕。”
“需要的支持。”
“省委省府时刻准备着。”
林致远下达了几乎苛刻的要求。
“林省长，我明白。”
杨万里保证道，这时候再说套话已经没用了，不如干点实在的事情出来。
“绍杰同志！”
林致远点名下一个，“太州班子你负责把控大方向，实际落地让守义同志着手。”
杜绍杰连连点头。
“应话很简单，但做事情很难。枪械运输、药企暴雷、假药滥用、地下黑市、人口失联、受贿庇护，太州的问题很多、也很重。”
整个市委班子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何尝不是一张审判书，将他们的无能清清楚楚地写在里面。
“中天药业，呵！”
“压力也好、忏悔也罢，自我检举错误很好，那便一查到底。”
话筒里的声音继续响起，“程度同志，这件事情你来负责。”
“明白，林省长。”
程度接下指令。
中天药企不同于其他企业，他的高层都不是组织干部，这是坏事、纪委不好直接查，但也是好事，公安系统直入。
程度的眼神落在那白头满发、但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骆九天身上，不同于其他人，他脸上是笑着的。
但这种笑容…
让做好了准备的骆九天从深处感到毛骨悚然，他竟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不守法纪的犯罪分子。
冷汗悄然从鬓角落下。
电话挂断。
这次的通话好像是问责、好像是指导，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是。
偏偏所有人心头都像是堵了一块石头，压抑得厉害，心头都有一股不得不发泄出去的怒火。
要么焚了别人，要么把自己点了。
“骆九天，请吧！”
程度一只手搭在了老头子肩上，微微用力，“仔仔细细、详详实实地把所有问题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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