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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幸想不明白，靳序一个尝不出味道的人，到底是怎么和她爸在餐饮上聊起来的。等着温鹤把面吃完了，他突然转头看向她俩。
“岚叶啊，明早咱们去吃早茶吧。”
温岚叶已经困了，她抓着包站起来。
“管你吃什么呢，我得去睡一会儿。”
温鹤赶紧用餐巾擦擦嘴，小跑着跟在她后面。
“等等我呀，我也困了。”
两个人在前面走，温幸和靳序在后面跟着。
“你看，我就说我爸妈很好相处的。”
“可是他们什么都没问。”
靳序语气有点失落，“幸幸，他们什么都没问我。”
家庭成员、工作背景、未来规划……什么都没问。
“哦，那真是太可怜了。”
温幸语气平平的，他下意识低头看她，想要继续表达失落。
落入眼前的却是她举起的右手，而手心握着的是一个厚厚的红包。
“那我们靳特助还要这个吗？”
温幸笑得眉眼弯起，“你和我爸聊天的时候，我妈把这个给了我。”
“不算太正式，但这是他们给你的见面礼。”
“其实我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带着红包过来。”
温幸将红包打开，给他看了一眼。
一叠厚厚的百元大钞上，放着一张老版红色一块钱。
她将红包放在他的掌心，“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吗？”
靳序连脚步都顿在原地，一万块在手机里看，就是普普通通的数字。
可真正放在手心，却是十分有重量的，更何况这是温幸父母给他的见面礼。
如果不是对他足够重视，他们不可能特意在晋省准备好这个红包，刚来沪市便让温幸转交给他。
这可是一万块，按照他们在车上聊起的景区出摊来算，得赚一个多月。
温幸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懂这个数字代表什么。
“靳序，这是一万零一，寓意是万里挑一。”
“现在老版的红色一块钱不太好找，他们俩应该是特意找人去换的。”
爸妈已经在等电梯，温幸将他的手指弯折过来，让他拿稳红包。
“我先走了，下午见。”
她小跑着去追赶父母，留在他手心的，是那叠“万里挑一”。
直到电梯门关上，靳序仍然没有挪动脚步。
她的父母什么都不问，那是因为温幸的态度足够坚决。
所以他们尊重他不去追问隐私，还如此重视的按照习俗准备红包。
明明他们如此陌生，明明可以相处完这几天再给他，可他们还是第一天就给了。
温幸的父母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在告诉他。
“我们不熟悉没关系，那就让我们共同爱着的人转交给你。”
他们甚至为了图个吉利，特意找来老版的一块钱，也没用绿色的新版。
靳序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爱屋及乌。
也许在包厢里，不是他在陪温鹤聊天，而是温鹤想方设法找到共同话题。
这是长辈给他的台阶，让他一步步跨过那些陌生带来的距离。
靳序攥紧红包，一直到他坐进车里，都还有些恍惚。
他感觉自己有点疯了，竟然把钱从红包里拿出来，开始一张一张数。
数完一遍确定是一万零一，他还要再数一遍。
靳序好像这辈子没见过钱般，反反复复数了好几遍。
他将钱放进红包中，又拿出湿巾擦干净手，这才打开手机给靳光蕴打电话。
打第一次她没接，靳序直接打第二次。
就在电话即将被自动挂断时，靳光蕴终于接起来。
“你最好是有急事，因为我在开会。”
“十月初的假期你回广州吗？”
“不回。”
母子二人的对话十分简单，靳光蕴说完就要挂断。
“但是幸幸答应我十月初去广州。”
靳光蕴的手指几乎已经要点在挂断键上，她猛地抬起手，将手机放回耳边。
“你说的是真话吗？”
她从不质疑靳序的话，从小到大也没有采取过打击式教育，甚至连反问句都不会和他说。
可此刻，靳光蕴却开始怀疑话的真假。
三月时在港城，他还是失魂落魄的样子。
如今才七月，温幸竟然愿意和他回家见长辈？
靳光蕴忍不住在脑海中，回忆起初见温幸时的场景。
她是那样年轻又有生命力，总是笑意盈盈的，仿佛只要踏入她的世界，就会立刻和她一样开心起来。
“靳序，你承诺将什么东西送给她吗？”
温幸这个人太有原则了，靳光蕴很难想象，短短四个月她就会同意和靳序在一起。
“她什么都没要，甚至她爸妈也什么都没问。”
靳序将今天的事情长话短说，提起那个一万零一的红包，他又没忍住拿出来看。
“妈，幸幸说想和我结婚。”
靳光蕴已无心继续开会，她迈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
窗外的绣球花开得正盛，一簇簇一丛丛，粉紫蓝错杂，梦幻到不似现实。
她甚至感觉手心冒汗，说不出的情绪在一瞬间席卷大脑。
靳序从小就不爱说话，他的独立生活能力很强，母子二人聚少离多也不怎么沟通。
他习惯了把事情藏在心里，想做什么从来不和家里人说。
靳光蕴偶尔会想，靳序和他的父亲完全不一样。
可一想到这些，又会痛恨自己怎么又想起来他。
所有照片都烧得一干二净，可三十年过去还是忘不掉那张脸。
深夜一个人在床上惊醒时，她甚至会想，难道靳家人不配拥有幸福吗？
爱人早逝像诅咒，靳光蕴年幼丧母，靳序甚至是遗腹子。
她没见过妈妈应该怎么当，靳序也不知道父亲是个怎样的角色。
好在，幸福来找他们了。
“靳序，恭喜你。”
靳光蕴突然觉得今日阳光如此明媚，一切都是那样生机勃勃。
“只是妈妈什么都不懂，我应该给幸幸多少见面礼呢？”
“你有给阿公打电话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幸幸一个人来吗？她爸妈呢？”
靳序第一次知道，原来靳光蕴也能一口气问出这么多问题。
她的语速很快，几乎是想到什么问什么，最后又急急忙忙要挂断电话。
“我得给你阿公打个电话，先不和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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