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差一点,就把它留下了。”“下次见到,再补回来。”林笙说,“不过搭档,刚才扇天照那老娘们那一耳光,打得真是大快人心。”
“你开口以前,我就想动手了。”
“难怪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抡上去了。”林笙乐了,“出手果断,佩服。”
“建议提得也好。”
“客气客气。”
奈克瑟斯转身,向城门走去。
门洞里,有人抱着头等了好一会儿,才试着抬起脸。
天空中的黑影已经散尽。城外只有残骸在燃烧,风将烟吹向远处,再没有导弹从头顶落下。
“退了,它们真的退了!”
喊话的士兵靠着墙坐下,枪还抱在怀里,眼睛却一直追着走近的银黑色巨人。
守在门洞另一边的同伴撑起身体,向奈克瑟斯抬起右手。
他的袖口烧掉了半截,这个军礼仍行得端正。
人群里,一个额角缠着布的男人扶着妻子站起来,朝城外深深弯下腰。
“谢谢你救了我们。”
他身旁的孩子还攥着母亲的衣领,见父亲低下头,也跟着弯了弯腰。
奈克瑟斯在城墙外停住,朝他们点了一下头。
广场上已经铺开一排临时担架。御言跪在其中一人身边,将碾开的种子送进伤员口中,接过立花递来的水。
伤员脖颈上的暗色纹路慢慢退去,紧抓着担架的手也终于松开。
御言抬起头,看见那道银黑色的身影,连忙朝这边挥手。
看到她还能朝自己挥手,伽古拉一直绷着的肩背才松下来。
光芒沿着身躯散去,片刻后,他落在门洞外,蛇心剑稳稳挂在腰侧。
凯从另一边跑过来,肩上蹭着大片灰土。
他看了一眼伽古拉的右手,又望向城外那片焦黑的荒地。
“下次你再用那一招,我帮你把它们赶到一起。”
“先来搭把手。”
伽古拉已经伸手托住一副险些碰到门框的担架,替士兵往旁边挪开。凯立刻接住另一头,两人将伤员抬进广场,放到留出的空位上。
飞鸟从后方走来,抬手拍了拍凯的肩膀。
“刚才守住城门那一下,做得不错。”
凯刚要回答,飞鸟已经走向另一副担架。
“还能站着的,都来搭把手!”
武藏在伤员中蹲下来,接过盛放种子的布包,俯身检查那名仍在抽搐的士兵。
种子送入口中后,士兵脖颈上的暗纹渐渐退去,肩头却还在往外渗血。碎裂的甲片嵌在衣料里,临时裹上的布已经湿透了。
武藏替他托住受伤的手臂,刚碰到袖口,那人便疼得缩了一下。
“别怕,我会轻一点。”
士兵点点头,用另一只手攥住担架边缘,咬紧牙关。
武藏低下头,慢慢拆开那层沾血的布。
方才,他的注意力一直停在天照与库因身上,盼着那场对话能有一个结果。
那时,城里同样有人在疼,有人在等着被救出去。
一滴血顺着他的手指落下。
武藏看着那点落在石板上的红色,忽然有些不敢回想,自己寄望于下一次沟通的时候,究竟错过了多少声求救。
“高斯,我好像……有些迷失了。”
这句话只在意识中响起。
“我一直想着怎样让争斗停下来,却让正在受伤的人等了那么久。”
意识深处,一缕温和的蓝光亮起。
“武藏,我们都该更早出手。”
高斯的声音传来。
“库因还在伤害他们。那时,我们应该先挡住它。”
武藏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自己过去救下的那些生命。每一次,他都会先扑过去,把将要落下的攻击挡住。等对方安全了,他才有机会伸出手,尝试靠近。
手里的伤布已经揭开。士兵疼得满头是汗,攥住担架的指节一片发白。
武藏将干净的布轻轻压上去,低声让他放松。
“还来得及救下的人,我们一起守住。”
高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武藏在心底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稳了下来。
他替士兵包好伤口,将水杯放到那只完好的手边。旁边又有人喊着需要帮忙,他拎起布包,立刻挪到下一副担架前。
飞鸟和凯正好把一名伤员送过来。
等担架放稳,飞鸟松开把手,朝街道那边望了一眼。
“这家伙真不错。从头到尾都顶在最前面,一边顶着最大压力战斗,还一直分心顾着后面的撤离通道。这就是光之巨人的战斗方式,太帅了。”
伽古拉刚提起一箱绷带,从断柱另一边绕过来,恰好听见这句话。
他照常往前走,目光也没往三人那边偏。
凯把水壶递给武藏,笑了一下。
“他一直都这样。以前还没有这份力量,遇上危险也总抢在前面。”
伽古拉原本略弓着的背,不知不觉直了起来。
武藏将干净的布垫到伤员颈下,抬头看向那道走过街口的身影。
“他先把人守护住了。这一点,我今天该向他学。”
飞鸟点点头。
“能放心把后背交给他。”
伽古拉肩膀往后一展,脚下的步子都利落了些。又走出几步,胸膛越挺越高,连下巴都跟着抬了起来。
林笙憋得有些辛苦。
搭档,原著里飞鸟那句“这不是光之巨人的战斗方式”,可是给你整出了个千年PTSD。
一直憋到泽塔那会儿,捏着戴拿勋章还得把战士的战斗方式翻出来念叨,才算逮着机会出了口气。
现在人家夸了两句,你这胸膛倒是先挺上去了。
照这个架势,再多听两句,走路都得用胸口开道。
这些念头他留在自己心里,传过去的声音倒很正经。
“搭档,看着点路。下巴再抬,就只能看见树冠了。”
伽古拉脚步一顿,目光重新落回前方。
“刚才打完,活动一下肩膀。”
“懂了,飞鸟一夸,肩膀就活动开了。”
伽古拉没有接话。
他把箱子换到另一只手里,下巴倒是收回来了一点,挺起的胸膛却始终没落下去。
林笙终于没忍住,笑声直接在他心底响了起来。
伽古拉将绷带送到立花手边,腾出手,走到御言面前。
她站起身,脸上还沾着灰,先朝他肩头、腰侧看了一遍。
“师父,你有没有受伤?”
“手伸出来。”
御言迟疑了一下,将右手递过去。
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已经渗透临时缠上的布条。她忙着搬果实、扶伤员,连布条松了都没顾上重新系。
伽古拉解开那截沾血的布,御言的手指跟着蜷了一下。
他的动作放轻了些。
“握刀的时候,手别攥得太死。对面压下来,腕子要留得出转动的位置。”
“我刚才想照着你教的……”
“第一下挡住了。”
御言抬起头。
伽古拉从立花递来的布卷上扯下一段,绕过她的虎口。
“后面那只爪子过来,你该先退。柱子在背后,退不开,就往侧面走。”
御言望着他,认真记下了这几句话。
“下次我会留意身后。”
林笙听到这里,在他心底笑了起来。
“剑术好,教人也仔细。她这声师父喊得值。”
伽古拉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御言以为自己碰到了伤处,连忙放松手指,站得更近了些。
“你夸人的时候,倒是很有见地。”伽古拉在心底回了一句。
“当然,我向来实话实说。”
伽古拉试了试布条的松紧,将结系好,松开她的手。
“今天别再碰刀。”
御言低头看了一眼包好的伤口。
“那等伤好了,你还能再教我吗?”
广场另一头有人喊她。
御言应了一声,伸手想去拿地上的空箱子,伽古拉先一步将它提了起来。
他把箱子交给走过来的凯,朝尚未清完的街道抬了抬下巴。
“等手好了,再教你。”
御言站在原处,眼睛一下亮了。
“说定了,师父!”
伽古拉没有纠正那个称呼。
御言跟着立花走向宫门,经过石阶时,还回头朝他挥了一下缠着布的手。
城墙另一侧,战神身上最后的金光也散去了。
森罗赶过去,将天照扶下残破的石阶。
她走进广场,脚步停在第一排担架前。几名正在递送药物的士兵抬起头,认出她,往旁边让了让。
方才向奈克瑟斯道谢的男人也在这里。
他的妻子带着孩子坐在檐下,他自己抱起一箱绷带,正准备往伤员那边送。
看见天照时,他脸上尚未散尽的笑慢慢收了回去。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他低下头,让出通道,抱着箱子从她身旁走过。
天照看向檐下。
女人也在望着她,手掌轻轻按在孩子背上。两人的目光碰到一起,女人垂下眼睛,继续替孩子擦去脸上的灰。
天照停了片刻,才转向森罗。
“伤者都安置好了吗?”
“宫里的空房已经腾出来了,来迎将军在安排。”
森罗指向敞开的宫门。
几名士兵正拆下门板,铺上衣物,把伤得最重的人先抬进去。来迎肩上还挎着枪,半跪在一名士兵身边,帮他固定受伤的腿。
天照往前走了一步。
旁边的担架上盖着白布,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跪坐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露在布外的衣袖。
听见脚步,他抬起头。
天照迎上那双红肿的眼睛,脚下又停住了。
少年望着她,嘴唇抿得发白,始终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低下头,把那截衣袖一点点塞回白布底下。
附近还有人在看她。
疲惫的目光里,失望清楚得让人无从回避。
有人仍向她躬了躬身,很快便扶起身边的伤者,跟着担架往宫门走去。她站在人群中,四周来回奔走的人越来越多,却一直没有人走到她面前求助。
“借过一下,伤员要进去!”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森罗侧身扶住她,天照也往路边退了退。
担架从她面前经过,抬着担架的人满手是血,经过门洞时,吃力地停了一下。
“这边搭把手!”
凯放下空箱子,立刻赶了过去。
伽古拉侧身让开通道,转头看向街角。一名士兵正在搬压住药箱的石板,试了两次,仍没能将它挪动。
他走过去,弯腰抓住石板另一端。
“我来抬,你把箱子拖出来。”
石板缓缓抬起,士兵赶紧伸手,将药箱拽到了身边。
“多谢,里面的药还能用!”
伽古拉将石板放稳,拍去手上的灰,与那名士兵一人抬住药箱的一端,往广场上的担架走去。
林笙一直安静地看着。
天照站在森罗身旁,目光追着那两个抬药离去的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叫住他们。
伽古拉经过时,檐下的女人抱紧孩子,朝他低头道谢。
他点了点头,脚步未停。
蛇心剑贴在腰侧,安稳地留在鞘里。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