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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堤转角处，伽古拉将蛇心剑挂稳，抬起了进化信赖者。浅滩上已经没人了。
光芒从他的掌中展开，银色的巨人迎着海风站起。
奈克瑟斯先以幼年形态抬起手臂，腕部武装划过胸前，随之扩散的辉光覆盖全身，漆黑的躯干与银色胸甲在光中逐渐显现。
黑色青年形态的奈克瑟斯抬头望向天空。
下一刻，海面被上升的气流压出一圈浪，银黑色的身影已经越过云层。
林笙听着渐渐远去的警笛声，收住了玩笑。
他记得原剧情里这趟登船会遇上什么。才气的投影、压制变身的装置，还有森罗留在船里的炸弹，最后全成了困住凯的圈套。
“搭档，船里那个才气是投影，主舱还有压制变身的装置。森罗留下的炸弹也没拆，他会用来炸船。先叫住凯，我们到了再进去，出口也得留好。”
伽古拉随即联系了凯。
“主舱有陷阱，才气留在船上的可能只是投影。守住入口，等我过去。”
“我还在外面。”凯的声音传来，“等你到。”
奈克瑟斯加快了速度。
月球背面很快进入视野。
陨石坑的阴影里，那艘飞船仍停在原处。右舷残缺的推进装置亮着火光，船体上方，一只巨型巴力西卜正被欧布掀向远处。
欧布侧身避开毒针，抓住它的一条前肢，将怪物整个抡了出去。
巨大的身体砸进岩地。
紧随而来的光线贯穿胸口，爆开的火光照亮了半座陨石坑。
凯落到飞船附近，刚转过身，两只藏在船尾的巴力西卜便展开翅膀，准备从左右扑过去。
奈克瑟斯从上方落下。
右腕的光之太刀沿着手臂展开，刀锋随转身划出一道紫黑色的弧光。
“新月斩波！”
两道正在汇聚的破坏光线被斩开。
斩波继续向后推去，越过飞船尾部，将两只巴力西卜一同扫向远处。它们撞上岩岭时，翅膀与躯体已经沿着同一道刀痕裂开。
欧布回头看了一眼。
奈克瑟斯抬手指向舱门。
“先在门口问。我从侧舱进去，别靠近控制台。”
凯点头，化作光落进了开启的入口。
奈克瑟斯绕过船尾。
伽古拉没有忘记这艘船的内部结构。上一次来这里救森罗时，他们走过的侧舱仍在，只是门外多了几座正在工作的装置。
灯光沿着管线向船内延伸。
“搭档，那边还开着一扇门。”
林笙留意到右舷的维修口。
几只机械臂正将新的金属板送进去，露出的通道通向内层。
“就留这条路。机械臂移开，别让门合上。”
奈克瑟斯将机械臂拨向一旁，拆下正在合拢的门板，放在船体外侧。维修口彻底敞开，光才沿着银黑色的躯体收拢。
伽古拉落进通道，伸手扶住门框，确认了身后的出口。
他抬起通信器。
“凯，我进来了。问话时留意出口，我找遮蔽装置。”
凯的声音很快传来。
“我已经看见他了。”
伽古拉拔出蛇心剑，沿着通道往前走。
主舱里，才气站在控制台旁，双手轻轻展开。
“欢迎，光之战士。”
凯站在舱门附近，保持着能退回通道的距离。
才气打量着他，语气像是在欣赏刚才那场战斗。
“很勇敢，也很有把握。看来你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做的事究竟对不对。”
“我刚才拦住了那些怪物。”
凯将欧布圣剑握在身侧，目光从才气移向控制台。
“你让它们在地球上攻击人。我要拦住它们，这件事我想得很清楚。”
“所以，你相信自己的判断。”
才气走到台前，抬手点开一幅星图。
地球出现在两人之间。
“你们得到智慧以后，都做了些什么？制造更强的武器，毁掉更多东西。越聪明，能带来的破坏就越大。”
凯望着星图，没有接他这句话。
“库因还在听你的命令吗？天照和翔平感受到了它的悲伤。它究竟为什么会难过，你对它做了什么？”
才气的手从地球上掠过。
“你已经看见战争带来的痛苦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维护一个会不断发生战争的世界？”
侧舱门外，伽古拉停下了脚步。
从这个位置，他能看见凯，也能看见才气身后的控制台。墙边几道原本很淡的蓝光，正沿着凹槽缓缓向下延伸。
林笙听着主舱里的声音，忍不住开口。
“他这自我介绍怎么还用第二人称？一句一个‘你们’，我听了半天，干的全是他自己那点事。”
伽古拉唇边刚有了笑意，目光便落到凯脚下。
蓝光已经延伸到了地面。
他握住刀柄，向门内挪近了些。
才气仍在说话。
“你们说，自由意志会产生爱。可你们连爱都拿来催人战斗。为了家人，为了故乡，为了自己珍惜的一切，最后还是开始互相杀戮。”
他望向凯。
“这样的宇宙，你也要继续保护吗？”
凯想起了医院门口那张卡住的病床。
护士扶着输液架，腾不出手，还在一遍遍告诉床上的老人，让她别害怕。
“那里的人还在互相帮忙。楼快塌了，护士还留在门口，等我们把病床抬出来。有人带着孩子逃出去，又回来给陌生人送水。你放出去的怪物，也在攻击这些人。”
才气抬起手。
“我会让这样的痛苦结束。”
星图上的光点逐渐停住。
“没有变化，也没有成长。所有生命遵从同一个意志，世界永远停滞，和平也就能永远持续下去。”
凯看着那些停住的光点。
“他们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有人想回家，有人等着见家人，你连这些都要拿走？”
才气没有放下手。
“选择会带来争执。只要人们还坚持自己的想法，战争就会一次次重来。”
凯的目光从星图移回他的脸。
“所以，你要让所有人都变成傀儡。”
“他们会得到平静。”
“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听你的命令，那样的世界就是地狱。”
才气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门外，林笙也安静下来。
那些停在半空的光点，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地球。
队长或许正在基地里处理报告，凤源哥或许刚结束训练。等回去了，他还想坐在两人身边，听队长骂几句，再替凤源说点好话。
“我还惦记着回去见队长和凤源哥呢。”
林笙在伽古拉心底低声说。
“他一句都别想了，连我这点盼头也得抹干净。这人管得比队长训练还宽。”
伽古拉向主舱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才气的手指落上控制台。
地面的蓝光骤然升起。
凯立刻退向入口，没有再往控制台前靠近。
“凯右后方！”林笙紧接着提醒，“蓝光全从那座装置底下出来，先劈它！”
伽古拉已经跨进主舱。
才气望见了门边的身影。
“你也来了。看来你们都很愿意使用暴力。”
伽古拉没有停。
蛇心剑斜着送出，刀锋从装置上方切入，顺着正在发亮的凹槽一路划下。
金属外壳向两侧分开。
里面的光骤然一闪，整座装置随之炸开。尚未合拢的光幕从右侧塌下，蓝色纹路一路熄灭。
凯停在舱门边，给伽古拉让出了位置。
伽古拉转了转手腕，将刀锋指向才气。
“你问智慧给宇宙带来了什么。我刚从地球过来，我梦用自己的本事把困在医院里的人带出来，你用自己的本事造了这间牢房。智慧给了人做事的本领，该做什么，得由人自己选。你选了伤人，就把罪算在所有生命头上，未免太会替自己开脱了。”
才气的目光落到裂开的装置上。
“还有你说的爱。”伽古拉向前走了一步，“在伽农，女王怜悯库因，想再给它一点时间，身后的子民却还在被怪物袭击。我不想失去身后的人，就拔刀挡住了它们。爱会让人看不清，也会让人明知危险还肯往前走，这些我都见过。可谁伤了人，谁就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你指挥怪物杀人，账却要算在爱头上，这道理倒真省事。”
蛇心剑的刀尖越过控制台边缘。
“你说每个人坚持自己的想法，战争就会重来。现在你坚持自己的想法，准备把整个宇宙都变成傀儡。你要别人放弃的自由，自己倒留得一点不少。”
才气看向他。
“你刚才问凯，有没有怀疑过自己。谁都有看走眼的时候，我也一样。可人只要还留着自己的意志，就有机会认错、停手，再选一条路。你把这条路堵死，等你的判断出了错，整个宇宙都得陪你错下去。到时候，谁还能叫你住手？”
凯以前总爱看伽古拉出剑，此刻那把刀还没动，他照样挪不开目光。
“你这话，听着真痛快。”
林笙在伽古拉心底接了一句。
“搭档，我一直以为你最帅的时候是拔刀，今天才知道，你讲起道理也挺要命。”
伽古拉没有接话。他看着悬在半空的星图，那些光点一动不动。
“这样的世界太无聊了。”
话音落下，他已经上前。
刀锋穿过才气的投影，顺势斩开他身后的星图装置。
金属外壳裂开，那些一动不动的光点随之熄灭。
才气的影像晃动了一下，重新稳定在控制台前。
凯看着那道仍在讲话的影像，没有再往前。
“才气，你本人在哪里？”
伽古拉收回蛇心剑，退回凯身旁。
林笙在他心底嗤了一声。
“搭档，这和平奖就算真给他，怕是也只能视频领奖。人没到场，演讲倒是一分钟都舍不得少。”
伽古拉差点被这句话逗得笑出声。
他将刀锋压低，挡在凯与控制台之间。
“想聊，就用真身站在这里。”
才气的投影看了看两人，语气里竟有些惋惜。
“我原本以为，光之战士会理解我。可惜，我和库因已经离开这里了。”
凯没有再看他的脸。
主舱上方，几盏红灯已经亮起。
“炸弹要起爆了，走维修口！”
林笙的话还没说完，伽古拉已经转身。
“凯，跟上。”
两人穿过舱门，沿着来时的侧舱通道向外撤。
才气的声音从后方追来。
“森罗队长留下的东西，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墙边的一块金属板滑开。
藏在里面的爆炸装置亮起红光，外壳上还留着伽农近卫队的标记。
通道里，凯的通信器响了起来。
“凯！伽古拉！”
森罗的声音急促地传来。
“那艘船里还有我第一次潜入时留下的炸弹。信号刚刚被接通，马上离开！”
“知道，我们正在出船。”
伽古拉说话时，维修口已经出现在前方。
机械臂被移到了旁边，原本会合拢的门板也早已拆下。
第一声爆炸从船体后部传来。
伽古拉将蛇心剑收回鞘中，一把扣住凯的手腕。进化信赖者从腰侧取出，迎着敞开的出口亮了起来。
第二次爆炸已经冲进主舱。
光从他的指间涌出。
白色辉光包住两人，从敞开的维修口掠出。爆炸冲进侧舱时，他们已经离开船体。
下一瞬，整艘飞船从内部裂开。
连在右舷的修复装置被扯断，庞大的船体向上抬起，火光从断面中喷涌，照亮了陨石坑深处。
一只银色的手掌从火光里伸出。
奈克瑟斯以幼年形态立在船外，左臂横在身前，展开的光幕将凯护在内侧。巨大的金属板撞上屏障，边缘向里折起，随即被挡向另一边。
光幕内，另一道辉光迅速升起。
欧布稳住身体，抬手接住从侧面砸来的碎块。
奈克瑟斯右腕划过胸前。
漆黑的色泽沿着躯干与四肢展开，银色胸甲在爆炸的火光中愈发清晰。转换完成的瞬间，屏障向外推开，几块压在光幕上的船体残骸被迎面掀了回去。
黑色青年形态的奈克瑟斯向前踏了一步。
还在扩散的火光，被那片不断向外延伸的光幕挡在身前。
欧布从他侧后方飞起，双臂展开屏障，接住越过主光幕边缘的碎片。
两人之间再也没有漏过去的空隙。
直到最后一处舱室爆开，奈克瑟斯才抬起手，将光幕向前送出。
破裂的船体被推向陨石坑深处。
大片碎块沿着斜坡落下，原本立着控制台的位置，只剩翻卷的金属与尚未散尽的火光。
奈克瑟斯收回手臂。
胸前的光仍旧稳定。
欧布落到他身旁，望向那片已经找不到完整舱门的残骸。
凯的声音传了过来。
“幸亏你先把那道门拆了。”
林笙看着残骸，没有忘记地球上的人。
“搭档，接下来他会去找天照，库因也会盯上地球的生命之树。先通知我梦和藤宫，把人看住，别再给他钻空子。”
“先回地球。他一直盯着那棵树，也盯着女王。”
两道光从陨石坑上方升起，离开了那片仍在翻滚的火光。
通信重新接通。
我梦的声音传来时，背景里还有医护人员搬运担架的动静。
“刚才月球那边出现了很强的能量反应，你们的信号也断了。现在怎么样？”
“出来了。”
伽古拉看着前方逐渐清晰的地球。
“才气留了投影，把船炸了。让女王和翔平待在你们看得到的地方，再留意库因的动静。他还会冲着那棵树来，我们正在回来。”
另一端停了片刻，藤宫接过了话。
“这里交给我们。你们直接回来。”
“知道。”
通信器里又传来御言的声音。
“师父，森罗队长还在确认炸弹的情况。你们回来的地方已经清出来了。”
伽古拉应了一声，重新确认了海湾的方向。
“我们快到了。”
月球背面的阴影落到身后。
奈克瑟斯与欧布并肩越过月面，朝地球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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