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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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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爷,我有钱庄,还有账本!您留我一条命,这些我全交出来!”

    钱绍文抓着白成岳的裤脚,仰起满是血污的脸。

    “往后我给白家当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

    白成岳没有低头,抬眼看向床边。

    白听澜一直盯着钱绍文。

    见二叔望来,她抬起手,拇指在颈前一划。

    “好。”

    钱绍文眼里刚冒出喜色,抓着裤脚的左手便被扯开。

    白成岳俯下身,伸手托向他的下巴。

    “不!二爷,别!”

    钱绍文猛地缩头,转身就往门口爬。

    断了的右腕撑在地上,疼得他半边身子栽了下去。

    他顾不上疼,左手扒住地面,拖着身子往前挪。

    才爬出两步,头发骤然一紧。

    白成岳一把将他拽回床前。

    “我不想死!二爷,我不想死啊!”

    “听澜就该死?!”

    白成岳揪住他的头发,将那张满是冷汗的脸扳向窄床。

    窄床上,白听澜的尸身静静躺着,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昨天在四海饭店,盖在她身上的白布还是钱绍文亲手掀开的。

    他让满屋子的人看她,借着这具尸体压服白家。

    如今到了床前,他却拼命闭上眼。

    “看着她!”

    白成岳一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托住下巴,向旁边扳去。

    钱绍文左手死命去掰,指甲抓出了血,也没能掰开那几根手指。

    他的身子跟着往一侧转,后颈却被牢牢按住,脖子很快便到了极限。

    “白小姐!您饶了我,我给您……”

    咔嚓!

    求饶声断在喉咙里。

    白成岳松开手,钱绍文一头栽倒。

    两条腿抽搐着蹬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床边的白听澜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半贴在地上,嘴还张着。

    她看了许久,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朝门外指了指。

    白成岳提起钱绍文的后领,将尸体拖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手下接过人,很快离开了客厅。

    门口还站着白家来的阿姨,脚边放着几个衣袋。

    “二爷,小姐的衣服送来了。”

    白成岳伸手要接,低头看见满手的血,又把手收了回去。

    “等我一下。”

    他转身去洗净了手。

    再回来时,几件新衣服已经展开,摆在床尾。

    白听澜的目光也落到了那些衣服上。

    白成岳拎起一条黑裙,朝她比了比:“这条怎么样?”

    她摇头。

    “我瞧着挺好看的。”白成岳低声道。

    白听澜眉头蹙起,伸手越过黑裙,指向压在最底下的浅色长裙。

    白成岳顺着她的手指抽出来,她这才点头。

    “行,就穿这个。”

    他把裙子交给阿姨,目光落在侄女的尸身上,声音低了些。

    “换的时候慢点,胸前有伤,头发也给她梳一梳。”

    阿姨应声,俯下身去。

    白听澜却忽然转头,望向坐在角落里的秦序。

    秦序很识趣地起身:“我出去透口气。”

    白成岳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该出去,跟在后面带上了门。

    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次。

    他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接通电话,听手下汇报货场的情况。

    枪都收齐了,人也绑好了。

    白成岳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看向秦序:“那批枪,我想今晚送回白家。”

    “就是给你们留的。”

    白成岳点了点头。

    这几把能伤到鬼的枪,眼下比阴人更能帮白家撑住场面。

    等阿姨出来,他又进屋陪了侄女一会儿。

    尸身换上干净长裙,头发也重新梳过,拢到了耳后。

    白听澜站在床边,低头看了许久。

    白成岳收起换下来的红裙,将胸前破损的地方折到里面,装进衣袋。

    “听澜,二叔明天再来。”

    她跟着送到门口,在门槛后停住,朝他点了点头。

    白成岳拎着衣袋出了客厅。

    直到外面传来关车门的声音,她才收回目光。

    秦序正在收拾茶几上的药管,见她还站着,便道:“明晚去见卖家,等东西拿回来,我先弄清楚用法,再给你试。”

    白听澜看了看他手里的小盒,轻轻点头。

    秦序没有关门。

    客厅的灯光一直照进屋里。

    她在门边又站了一阵,才回到床旁坐下。

    ……

    次日上午,林家。

    秦序进门时,林晚棠还在打电话。

    “药和单据都收好,今天下午别排会。那两份合同先让法务看,有问题直接发给我。”

    她坐在沙发上,膝头摊着文件。

    米白色针织衫贴着身子,胸前饱满,腰间却收得纤细,深色一步裙下,两条白皙修长的小腿交叠着。

    她抬眼示意秦序坐,等那头汇报完,才把手机放下。

    “来多久了?”

    “刚到,正听林总安排工作呢。”

    “那你也听听我的安排。”

    林晚棠合上文件,眼底有了笑意:“先看我妈,再看我,中午留在这儿吃饭,没意见吧?”

    “有没有不留下的选项?”

    “没有。”

    秦序笑了:“林总安排得挺好。”

    “走吧,她一早就在等你。”

    顾秋华在露台晒太阳,听见两人的声音,已经扶着藤椅站了起来。

    浅紫色长裙宽松,仍掩不住丰腴的身段。

    她肩上搭着羊毛披肩,长发挽起,露出温润秀丽的脸。

    比起昨天,脸上多了些血色,笑起来也有了精神。

    “小秦,坐这儿,这边背风。”

    “妈,您坐着就行。”林晚棠走过去,扶她坐回椅子上,将滑到臂弯的披肩拉好。

    顾秋华看着秦序坐下,又问:“早饭吃过了吗?厨房还温着粥。”

    秦序发现,长辈关心人的方式大概都差不多,先问你吃没吃饭,再问你冷不冷。

    “吃过了,您把手给我,我先看看。”

    她笑着挽起袖口,将白皙的手腕放到茶桌上。

    秦序搭上她的腕子,鬼力悄然探入。

    本命鬼仍被棺纹锁着,没有挣动,气血也比昨天充足了些。

    “昨晚睡得怎么样?”

    “一觉到天亮。”顾秋华说起这个,笑意更浓,“我都记不得,上次睡这么安稳是什么时候了。”

    秦序点了点头,正要收手,她却又迟疑着开口:“可那些柜子和本子,我还是能记起来,鬼压住了,怎么还会这样?”

    “已经混进来的记忆还在。”秦序道,“先别刻意往下想,再记起什么没印象的,也别深究,那些事未必是您自己的。”

    顾秋华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片刻后,才轻轻点头。

    “好,我听你的。”

    秦序松开她的手,转向林晚棠:“到你了。”

    林晚棠在他身旁坐下,将手伸过来。

    她的手腕有些凉。

    秦序握住,鬼力探入,便看见了那只仍在吞食鬼种的替命鬼。

    鬼种已经比昨天萎缩了一截。

    察觉到他的气息,替命鬼僵了僵,直到鬼力稍稍撤开,才又扑上去撕咬。

    “怎么样?”

    “小东西胃口不错,照这个速度,再有两三天,鬼种就能吃干净,到时也能把你丢的记忆还回来。”

    林晚棠轻轻吐了口气。

    这几天总觉得脑子昏沉,许多熟悉的事想起来也隔着一层,如今总算是看到了些希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查完了,还不松手?”

    “还没查完。”秦序面不改色。

    “还查什么?”

    “手感。”

    林晚棠瞥了他一眼,把手抽回来,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

    顾秋华坐在对面,看看女儿,又看看秦序,没忍住笑出了声。

    “小秦,中午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辣炒牛肉吧,来盘下饭的。”

    “行。”

    顾秋华招手叫来阿姨,认真交代起午饭。

    林晚棠坐在旁边听了会儿,才起身道:“妈,我上午去公司开个会,中午回来。”

    “去吧,有小秦在这儿陪我,你还不放心?”

    林晚棠笑了笑,和秦序一起回到客厅。

    隔着玻璃门,还能看见顾秋华在跟阿姨说话。

    林晚棠收起文件,声音低下来:“那些记忆,以后会不会越来越严重?”

    “封印没松动迹象,今天的气血也好了些,先看这两天的情况。”

    秦序说道,“她再说起别的事,你记下来告诉我。”

    林晚棠应了一声,将文件装进包里。

    走到门口,又往露台看了一眼,才出了门。

    中午,林晚棠回来的时候,饭菜刚端上桌。

    她放下包,洗过手,在秦序身旁坐下。

    顾秋华把那盘牛肉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特意让阿姨多放了辣椒。”

    牛肉炒得嫩,入口又香又辣。

    秦序吃得舒坦,很快添了第二碗饭。

    阿姨正要收起饭勺,顾秋华也将碗递了过去。

    “再给我添一点。”

    林晚棠看了母亲一眼,笑着给她夹了块鱼。

    这顿饭吃完,秦序又坐着喝了杯茶,才告辞回望江。

    ……

    下午,韩正川发来消息,爷爷那笔钱的去向已经查到,沈怡莲拿走的部分正在核数。

    江明远也搬出了原来的别墅,暂时住在酒店。

    秦序看完,回了一句:“钱核实清楚,该还多少,让她吐多少。”

    放下手机,他将带着棺纹的成药单独装好。

    封住的黑气和剩下的养魂残留,都留在家里。

    ……

    晚上七点五十,临河茶楼。

    楼下几桌客人还在打牌。

    茶杯和烟盒挤在桌角,服务员提着水壶添水,牌桌上的人头也不抬,只将杯子往外递了递。

    何老板在门口等着,见秦序过来,掐了烟便迎上前。

    “秦先生,人到了,楼上请。”

    上楼时,他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七点多就来了,问了我好几回,这药是不是真像我说的那么管用。”

    “你跟他怎么说的?”

    “就老许试药那事,别的我也没敢瞎说。”

    秦序点了点头,跟着他走进包厢。

    里面的男人五十来岁,深色衬衫,两鬓微白,瘦得脸颊都有些凹陷。

    可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后背离椅背还空着一截,右手搭在桌沿上,像是随时准备起身。

    “这位是邵荣生,邵先生,我那批料都是从他这儿拿的。”何老板介绍道,“这位就是秦先生。”

    邵荣生朝对面抬了抬手:“请坐。”

    秦序坐下,将随身的小盒放在桌上。

    邵荣生的目光随之移了过去。

    “老何说,你这药用下去,不用阴人在旁边施力,封印也会留着进入鬼体?”

    “嗯。”秦序打开盒子。

    药管里,一道暗红棺纹浮在药液中。

    邵荣生身子往前倾了倾:“能存多久?”

    “昨天才配出来,只试过一只,时效还不清楚。”

    邵荣生皱起眉。

    何老板正提壶倒茶,听到这里,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一下。

    “老许那只,用了以后确实……”

    “我知道。”邵荣生打断他,眼睛仍盯着秦序,“所以药我要当面试,光听别人说不行。”

    “可以。”秦序道,“先看看你带来的东西。”

    旧皮包就放在邵荣生身旁。

    他伸手去够,却没有转腰,而是连人带椅一起往那边挪了挪,才把包提过来。

    秦序看着这个动作,目光在他腰背上停了一瞬。

    一个小铁盒被放上桌。

    邵荣生掀开盒盖,揭去油纸,里面是一块灰褐色的东西。

    何老板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他经手的那些残料都是薄薄的片子,这一块却厚实得多,一侧切口齐整,连断面上的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用过?”秦序问。

    “没用过,老何跟我要了几次,我一直留着。”

    邵荣生将盒子推到桌子中间。

    秦序探入一缕鬼力。

    原料里的黑气立刻翻涌起来,深处那股熟悉的魂力也随之显露,比薄片里残留的要足得多。

    东西没错。

    他收回鬼力。

    邵荣生撑在桌沿的手紧了一下。

    他吸了口气,胸膛只起伏了少许,直到这口气缓过去,才慢慢放松手指。

    何老板将刚倒好的茶推到他面前,他看都没看。

    “药真能把鬼封住,这块就归你。”

    “用法也得告诉我。”

    “行。”

    秦序没有急着取药。

    “我先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邵荣生身上,鬼眼打开。

    一具灰白的尸体,渐渐显现在邵荣生背上。

    尸体的脑袋垂在他肩头,半张脸贴着脖子,两条干瘦的胳膊从腋下绕过,交叠着搂住腰腹。

    邵荣生刚想吸气,那双胳膊便又收紧了一分。

    他的呼吸停住,左手按向腰侧,手掌与那条灰白的胳膊重叠在一起。

    汗顺着额角滑下来,他的后背始终绷着,一刻也不敢往椅背上靠。

    秦序这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一直坐得那么直。

    他看了眼那具尸体,又看向邵荣生。

    “你想封的,就是背上这个?”

    “那得加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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