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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套迎面张开。秦序左手刚抬起来,脖子忽然被狠狠勒住!
那口气顿时堵死在喉咙里。
还没等他碰到麻绳,一股力道猛地向上一拽,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直直吊在了门口!
“嗬……”
喉间只挤出半声。
他的下巴被迫扬起,脖颈绷直,胸膛用力向外扩张,却连一丝气都吸不进来。
秦序左手立刻扣向颈间。
五指抓了个空。
他扯开领口,指尖顺着脖子摸过去,只摸到了自己的皮肤。
颈侧的血管正在剧烈跳动,勒住他的东西却根本抓不着。
就在这时,那股力道又往上提了一下。
秦序身体猛地一顿,头颅被拽得向后仰去。剧痛顺着脖颈直冲脑后,连牙关都跟着咬紧了。
他强行将视线压下来,看向面前的麻绳。
绳套空着。
离他的脖子还有一段距离。
刚才,绳子根本没碰到他。
可那只空荡荡的绳套,正在一点点缩小。
粗糙的麻线滑过绳结,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几乎同时,他颈间的束缚再次收紧,扣在脖子上的手猛地一颤。
秦序探出脚,想踩住门槛。鞋尖才擦到边缘,整个人便又被往上扯了一截。
脚下再次落空。
门框的上沿已经逼近头顶。
他目光扫向门外。
铁楼梯和院墙都还在,陶正平急促的脚步声正沿着楼梯往下远去。
凶域没有展开。
这只鬼直接在现实里吊住了他。
这个念头刚闪过,绳结忽然滑动,绳圈骤然缩紧!
秦序浑身一僵。
一股撕扯的剧痛从身体深处传来,紧接着,便是强烈的抽离感。
他的生魂被拽动了!
那股力道死死勒住生魂的脖子,竟要将它从肉身里吊出来!
眼前的景物猛地晃了一下。
明明身体已经停住,秦序却感觉自己仍在往上升。
头颅、肩膀,连扣在颈侧的手,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沉重,坠着他往下沉。
仿佛再被拽一下,这具身体就会从自己身上脱落。
秦序立刻在心底唤了一声。
“赵承安。”
他等着那股熟悉的鬼气出现,颈间却又是一紧,生魂被扯得向上一倾。
“沈如愿!”
院子里,陶正平跑下最后几级楼梯,铁门随即发出一声闷响。
秦序心里忽然一沉。
他再次尝试感应那两只鬼。
这一次,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赵承安、沈如愿,那两道熟悉的气息,竟然全都感应不到了。
耳边的动静渐渐模糊。
生魂颈间的痛楚却越来越清晰,像有根粗糙的麻绳深深陷了进去,随着上方的拖拽,一寸寸勒进魂里。
秦序张开嘴,喉咙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的左手仍扣在颈侧,指腹下的血管跳得又急又重。
面前,那只空着的绳套又缩紧了一截。
……
巷口,陶正平后背重重砸上车门,一口血沫呛了出来。
他刚要挣扎,矮个子扣在他肩头的五指猛地发力。
碎骨在皮肉里错位摩擦,陶正平半边身子当即软了下去。
灰夹克扼住他的咽喉,逼近半步:“刚才骂谁狗腿子?”
陶正平张大嘴,面皮涨成紫红,完好的左手拼命拍打对方的手腕:“记录……”
灰夹克指间力道一顿。
“原本……你们不想要了?”
颈间的束缚终于松开。
陶正平弯下腰剧烈呛咳,血沫星子溅在衬衫前襟上。
“藏哪儿了?”灰夹克问。
陶正平倒了几口气,仰起脸:“送我出滨海,我马上告诉你。”
灰夹克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肩头那只冰冷的手骤然收紧!
咔!
陶正平惨叫着跪倒下去,膝盖骨重重磕在车门下沿,眼泪夺眶而出。
灰夹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脸:“我问你地址。”
陶正平嘴唇哆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再使点劲。”
灰夹克眯起眼。
“两大箱档案,都是我亲手藏的……”
陶正平疼得倒抽冷气,眼珠死死盯住对方,“弄死我,你们自己找。”
灰夹克冷笑了一声,松开他的头发,“那就留着你的命。”
矮个子腾出一只手,从陶正平口袋里搜出手机和钥匙,递给同伴:“先带走?”
“带回去,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陶正平的脸色变了。
矮个子拎起他的胳膊,往后座里一塞。
他半边身子栽进后座,受伤的肩膀撞上门框,疼得眼前一黑。
“等你们问出来,记录早让人带走了!”
灰夹克正要关门,手停了下来:“谁拿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盯向卫生所二楼:“刚才进去那个年轻人,是司命香会派来接应你的?”
陶正平一怔。
他们竟然不认识那年轻人。
难道真是邵荣生介绍来问药的?
他喉结滚动,把实话咽回肚子里:“是。”
“怎么就你一个下来?”
“我们分开走,我来找车,他带着东西,从那边走。”
陶正平朝巷子的另一头偏了偏脑袋。
灰夹克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将人从车座里拽了出来:“他拿了什么?”
“试药记录的复印件,整套。”
陶正平喘了两口,盯住灰夹克:“那些东西到了司命香会,你们再抓我回去,可就晚了。”
灰夹克揪着他衣领的手收紧了。
“原本呢?”
“还藏着的,复印件先送过去,我再带人去拿原本。”
灰夹克抬头看了眼二楼。
“他已经走了?”
“我下来的时候还在拿东西,现在……”
陶正平没再说下去。
灰夹克猛地扭头:“去那边堵住他,快!我叫人过来!”
矮个子立刻松手,快步走进巷子,几步便消失在拐角后面。
陶正平受伤的胳膊垂下来,疼得眼前发黑。
他靠住车门,嘴里那口气还没吐完,头皮骤然一紧。
灰夹克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硬生生扳了回来。
“陶正平。”
陶正平被迫仰起头。
“人追回来,刚才的账先记着。”
灰夹克越说越近。
陶正平想往后躲,后脑勺却抵住了车窗。
“要是让他带着记录跑了,你连鬼都别想做。”
陶正平喉结滚动,脸上的血和冷汗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
“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灰夹克这才松开他的头发,改为抓住衣领,另一只手摸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个号码。
“永安路,旧卫生所,陶正平抓到了,司命香会也派了人来,手里有试药记录。”
他看了眼巷子:“多带几个人,快点。”
陶正平低头咳了几声,没敢抬眼。
那年轻人手里确实有几页记录。
矮个子找到他,肯定会动手抢。
只要双方打起来,能多拖一会儿,司命香会派来接自己的人就能赶到。
陶正平暗中攥紧左手。
那人能一掌按住断手,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被抓住。
撑一会儿。
再撑一会儿就行。
灰夹克挂断电话,仍堵在他面前。
陶正平的手机和钥匙都被收走了。
他甚至没法再打个电话,问问接自己的人究竟到了哪儿。
碎裂的肩骨一阵阵抽痛,汗水滑进眼角,刺得眼睛生疼,他却连眼都不敢闭。
忽然,巷子里传来了脚步声。
陶正平攥紧的手顿时僵住。
这才多久?
楼上连动静都没听见,怎么就回来了?
灰夹克也听见了,仍盯着陶正平,嘴角慢慢扯开。
“怎么回来这么快,人抓到了没有?”
陶正平紧贴着车门,呼吸都屏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没人答话。
灰夹克脸上的笑收了起来,转头看去。
巷子里,三道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他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揪着陶正平衣领的手忽然收紧。
三个陌生的阴人。
路灯照亮了他们垂在身侧的手。
每个人的手背上,都纹着一模一样的血瞳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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