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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她放下茶杯，走到材料旁边，俯身拿起那截火龙趾骨。指尖沿着骨质纹理轻轻摩挲，又用随身携带的小型检测针刺入骨缝。针尾的水晶亮起三次，她微微点头。
“成年火龙，死后取材时间不超过一年。骨髓源质残留完整，没有被粗暴提炼过。”
她又检查了熔岩巨蜥皮革。
“皮革保存得不错。鳞片没有大面积剥落，背部主鳞还在。适合做外层防护，不适合贴身内衬，否则舒适性会很糟。”
赤焰鸟尾翎被她拿在手中时，尾端火苗像是感应到了她的魔力，轻轻跳动了一下。
艾玛眼底浮现出一点兴趣。
“不灭火保持得很干净。这个可以用来做火元素导流纹，也可以用来强化术式爆发时的响应速度。”
她逐一检查完材料，没有急着给结论。
莉娜从储物戒指里又取出一叠厚厚的金票，放在茶几上。
整整四千金龙。
金票边缘压着塞勒斯蒂斯中央银行的防伪纹章。
“这些是打造费用和强化费用。”莉娜说道，“材料我能提供的都在这里。词条方面，我想要暴击、暴击伤害，再加一个极品专属词条。多余的钱到时候退给我，不够我再补。”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轻轻抽了一下。
四千金龙。
放在以前，这个数字足够让她抱着储物戒指失眠三天。哪怕现在不至于肉疼到当场昏厥，拿出来的一瞬间，心底那条勤俭持家的咸鱼还是本能地翻了个身。
艾玛却没有立刻收下金票，也没有马上把材料归入工坊库房。
她只是看了莉娜一眼。
“钱和材料都没问题。不过，在我开始设计之前，你需要先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一套什么样的防具。”
莉娜愣了一下。
艾玛指了指那些堆在地上的火元素素材。
“材料只能决定方向，不能替你决定用途。有人需要站在前线硬抗冲击，有人需要在高速移动中避免被流矢击穿，有人需要抵抗精神污染，有人只想让自己在舞会上看起来像一只镶满宝石的孔雀。你给我的这批材料很优秀，但优秀材料如果用错方向，也只会变成一件昂贵的废物。”
莉娜摸着下巴思索起来。
她现在的战斗方式并不单纯。
她会近身突袭，会使用火元素魔法，会依靠星云斩进行高爆发输出，也会用海市蜃楼和我即万物进行欺骗与潜入。她不是那种站在原地扛伤害的重甲战士，更不是只需要躲在队伍后方丢法术的纯法师。
她需要防御，但不能牺牲机动性。
需要火元素增幅，但不能把整套装备做成一团走到哪都引人注目的火球。
还要舒服。
毕竟装备不是摆在展柜里给人看的东西。她很可能要穿着它赶路、潜伏、战斗，甚至在危险情况下连续几天不脱。如果穿起来像被铁桶套住，那再高的防御也会让她想死。
“我需要它有足够强的防御力。”莉娜慢慢说道，“但不能影响战斗时的轻便。最好能增幅火元素魔法伤害，尤其是爆发类术式。舒适度也要有保障，不能太硬，不能闷热，不能影响关节活动。”
她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当然，样式最好也好看一点。”
艾玛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莉娜理直气壮地看回去。
保命归保命，谁规定保命装备就必须长得像铁皮罐头？
艾玛没有笑她，只是拿起一支银色记录笔，在空白设计纸上写下几行字。
“强防御，但不走重甲路线。需求应转化为中轻型复合防护结构。”
她一边写，一边将莉娜那些略显模糊的要求拆解成更专业的设计条目。
“不能影响战斗轻便，意味着整体重量要压低，肩、肘、腰、膝这些关节位置不能使用整片硬质板甲。主防护层集中在胸腹、脊柱、锁骨与大腿外侧。其他区域采用鳞片式叠层或软性铭文织物。”
笔尖继续移动。
“火元素魔法伤害增幅，可以通过赤焰鸟尾翎做导流纹，用熔火精髓作为核心增幅材料。你的主属性偏火，这部分适配度很高。但要注意，增幅不能做得太激进，否则施法时容易产生回流灼伤。”
她看向那张熔岩巨蜥皮革。
“舒适度问题，可以用巨蜥皮革做外层抗冲击与抗热防护，但贴身层必须换成轻质魔兽纤维。我这里有一批霜蛛丝，可以中和火元素防具常见的燥热问题。价格不算便宜，但效果稳定。”
莉娜听到“价格不算便宜”几个字，眉心跳了一下。
艾玛像是没看到她的反应，继续写下最后一行。
“外观方面，火元素装备最容易做得俗气。大面积红色、金边、火焰纹，全都很容易显得像暴发户。我建议采用深色基底，局部用暗金与赤红铭文作为点缀。平时看起来像一套剪裁利落的战斗长衣，进入战斗状态后，铭文才会亮起。”
莉娜的眼睛亮了。
“这个好。”
艾玛点头：“另外，你要求暴击和暴击伤害词条。用在法术装备上，对应的专业说法是‘术式爆发概率增幅’和‘高阶伤害峰值强化’。前者提高火元素术式在短时间内触发过载爆发的概率，后者提高爆发时的魔力峰值。两者搭配起来效果不错，但对回路稳定性要求很高。”
她又指向那些魔核。
“至于专属词条，我会根据材料最终融合情况来判断。你现在要求‘极品专属词条’，这个说法太笼统。专属词条不是想写什么就能写什么，它要看装备本身孕育出的核心特性。如果强行指定，很容易失败。”
莉娜虚心点头。
“那就按您的判断来。”
艾玛在设计纸上快速列出一串计算式，随后又拉过一台小型差分机。
那台机器外形像黄铜算盘，但内部齿轮更复杂。艾玛拨动几枚金属滑块，机器便开始自动运算。几排数字在水晶屏上闪烁，很快给出结果。
“大致费用可以先估算出来。”
艾玛拿起报价单，语气平稳地说道：“基础打造费用约一千七百三十四金龙。你提供的火元素素材品质不错，可以抵消一部分材料采购成本。但霜蛛丝、稳定剂、辅助秘银线和若干缓冲铭文材料需要我这里额外补充。”
莉娜点了点头。
这个价格比她预想中低一些。
艾玛继续说道：“看在莫尔顿的面子上，打造费按八折算。至于强化部分，你提供的魔核数量足够进行多次尝试。普通词条两条，专属词条一条。如果运气不太差，你这四千金龙应该够用。若有剩余，我会退还。若强化过程消耗超出预算，我会通过魔导通讯器向你确认后再继续。”
莉娜松了一口气。
她喜欢这种清清楚楚的交易。
没有故作神秘，也没有模糊报价。能做什么、多少钱、失败风险多少，全都提前写明白。这种工匠即使价格高，也让人觉得钱花得踏实。
艾玛将材料逐一收入旁边自动滑来的金属箱中。
每一种材料都有独立隔层。火龙趾骨被放入耐高温骨材仓，熔岩巨蜥皮革被机械臂卷好，赤焰鸟尾翎连同水晶管一起嵌入带有冷却铭文的托架。魔核则被几只小型分类人偶推走，按照属性和纯度送入不同管道。
最后，艾玛拿起莉娜放在茶几上的金票，清点后放入一只黑色金属盒。
“七天后过来取货。”她说道，“期间如果我需要确认尺寸或者战斗习惯，会通过通讯器联系你。你最好不要离开埃斯林根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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