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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莉娜揉着太阳穴，从中央办公厅的会议室里走了出来。会议室外铺着深红色地毯，两侧挂满阿德勒各大工业区的照片。钢铁厂、铁路桥、国营机械厂，还有那些正在建设中的广播塔，每张照片下面都写着建成年份和负责单位。
莉娜对这些照片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经过昨天一下午的磋商，双方原本已经谈妥了大部分商业条款，可今天上午，阿德勒工业部又提出了十几项需要重新核对的技术细节。
魔导接收核心的封装标准，设备到港后的验收程序，第一批工程师的人身安全保障，还有培训期间发生事故究竟由谁负责。
光是最后一个问题，双方的法务人员就争论了将近四十分钟。
莉娜觉得，再这么谈下去，自己迟早能把整本《跨国商业合作条例》背下来。
好消息是，阿德勒方面确实很有诚意。
贸易部愿意让步，工业部也不再坚持那些明显不合理的技术要求。至于昨天还在为法院事件愁眉苦脸的大使，今天更是全程挂着热情的笑容，几次主动替西比尔集团解释合同条款。
就是笑得实在有些勉强。
不过，莉娜才懒得管他心里究竟有多苦。
反正合同是他们自己急着签的，价格和条件又不是她逼着阿德勒接受的。
至于技术核心……
不好意思，没得谈。
经过一上午的拉扯，双方终于确认了第一阶段的合同文本。接下来三天，阿德勒贸易部与工业部还需要完成内部审查，西比尔集团的法务团队也要核对最终条款。正式签约暂定在三天后举行。
这意味着，在下一轮会谈开始前，莉娜总算能够休息几天。
另外，阿德勒政府也向她通报了法院案件的最新进展。
据说，昨天夜里的审讯取得了一些突破。内务部怀疑那几名被告与境外情报机构及邪教组织存在联系，已经重新调查相关资金往来，并将案件移交特别调查组处理。
至于究竟查出了什么，外交部没有透露。
后续审理可能涉及军方机密，阿德勒方面还十分委婉地表示，希望莫里亚蒂教授暂时不要再出席法庭，以免再次卷入不必要的争端。
大使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格外小心，似乎生怕她误会。
莉娜倒是听得很开心。
说白了，阿德勒现在不想再让她这个外国商人出现在审判庭里，省得哪天又冒出几个被告，当着记者的面胡说八道。
巧了。
她也不想去。
于是，双方进行了十分友好的外交交流。
大使表示：“为了避免您再次受到无端指控的影响，我们建议您暂时休息。”
莉娜表示：“理解。相关案件涉及共和国的国家安全，自然应该由阿德勒司法机关自行处理。”
翻译成人话就是：
你别来了。
我也不想来。
很好，合作愉快。
总之，莉娜获得了珍贵的三天假期。
这可是她来到阿德勒以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不用考虑合同、刺客和邪教徒的休息时间。
简直值得庆祝！
她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回酒店以后先洗个热水澡，再点上一桌好吃的，顺便让小夜把通讯器关掉。
谁来找她都不好使。
除了西比尔。
当然，还有奥黛丽、安妮、艾米……
这么一算，似乎也没几个人需要拒绝。
“莫里亚蒂女士。”
玛尔塔从后面追了上来，手里抱着装好的合同文件。
“下午没有其他安排了。您是打算直接回酒店，还是出去逛逛？”
“回酒店。”
莉娜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找一个谁都看不到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和咸鱼一样晒上三天三夜。”
玛尔塔忍不住笑了。
“那午餐呢？”
“送到房间。”
“晚餐？”
“也送。”
“您这样会不会太浪费这次难得的旅行机会了？”
“玛尔塔，你对度假的理解有很严重的问题。”
莉娜一脸严肃。
“一个合格的度假者，应该在一天之内完成从床到餐桌、再从餐桌回到床的全部活动。要是还能有人帮忙把饭送到嘴边，那就更完美了。”
小夜在后面认真记下了这段话。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中央办公厅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钟声。
“铛——”
莉娜停下脚步。
钟声似乎来自老城区，隔着几条街依旧能听得十分清楚。
她看了眼走廊上的挂钟。
十一点四十五分。
“奇怪，还没到十二点呢。”
“是旧帝国钟楼的预告钟，以前是为了让人们来到街道旁，迎接皇帝出城看戏剧。”
玛尔塔来到窗前，朝老城区的方向望去。
“现在，每天正午那里依然会演一场机械歌剧，只是西欧啊明早提前一刻钟敲钟，是为了提醒附近的人去广场占位置。”
“机械歌剧？”
莉娜来了点兴趣。
“就是用魔导人偶演戏？”
“差不多。革命以后，市民把里面的人偶重新改造了一遍，如今倒成了埃斯林根很有名的景点。”
“哦？”
莉娜望向远处的钟楼。
“以前皇室专用的东西，现在拿给老百姓看？”
“而且改得很有意思。”
玛尔塔笑着说道。
“您要是感兴趣，现在过去还赶得上。”
莉娜犹豫了。
其实她真的很想回酒店睡觉。
可既然来了阿德勒，怎么说也该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更何况，之前答应过艾米，回去要给她带些这里的照片。
总不能拿出一整本相册，里面全是酒店的床、酒店的餐桌和酒店的浴室吧？
“算了，走吧。”
她叹了口气。
“就当饭前散步了。”
小夜立刻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台便携式照相机。
莉娜瞥了她一眼。
“你怎么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安妮小主人交代的。”
小夜认真解释道：
“她说艾米最近在做一份关于世界各国文化的实践作业，让我趁着出差多拍些照片。阿德勒刚刚结束革命，许多历史建筑都经过改造，很适合作为研究材料。”
“行吧，那就辛苦你了。”
莉娜无奈地摇摇头。
三人离开办公厅。
负责护卫的珀妮雅少校得知她们准备去老城区后，另外安排了两名便衣士兵随行，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在附近保持警戒。
有了之前那几次刺杀的教训，阿德勒官方显然不敢再让这位来自索伦纳姆的重要客人独自在街上闲逛。
莉娜对此倒没什么意见。
有人负责安全，她也乐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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