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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身上还套着一件用黑色边角料胡乱缝制的蜘蛛背心，手里牢牢攥着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南瓜糖果罐。莉娜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人偶，又看了看地上那团黑色蜘蛛戏服。
“……”
小夜抬起圆滚滚的脑袋。
见自己的伪装已经暴露，它先是试着伸手去够那件被扒掉的蜘蛛外套，发现莉娜没有松手，便慢慢把两条木头小短臂收回肚皮前。
金色的玻璃珠眼睛眨了眨。
脸上的笑容依然纯真无辜。
“……小夜。”
莉娜咬紧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屋顶通风管里钻来钻去的那个黑色小贼……合着就是你啊？！”
小夜歪了歪脑袋。
“刚才在走廊里追着我们到处乱跑的八脚大蜘蛛……也是你装出来的？！”
小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黑布背心。
随后，它举起手里的迷你南瓜糖果罐，递到莉娜面前。
里面装着两颗比米粒还小的彩色糖珠。
那副模样仿佛在说：
吃颗糖嘛，别生气啦。
莉娜的额头瞬间冒出几道黑线。
“你觉得两颗糖就能解决问题？！”
她正准备好好教训这只胆大包天的小人偶，身旁却突然伸来一只手。
奥黛丽一把抢过小夜，捏住它那张笑眯眯的小脸。
“你这个小混蛋！”
她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本小姐刚才差点被你吓出心理阴影！今晚回家，你的所有零食配额全部没收！没收整整一个月！”
奥黛丽恨不得把那张欠揍的笑脸揉成一团。
可惜小夜的脸蛋是硬邦邦的木质结构，无论她怎么捏，那道滑稽的微笑都没有丝毫变化。
小家伙甚至悠闲地晃了晃两条小短腿。
见奥黛丽还是不肯放手，它干脆把手里的迷你南瓜罐举得更高了一些。
仿佛打算再贿赂一下眼前这位怒气冲冲的狼人小姐。
“你还敢给我糖？！”
奥黛丽更生气了。
“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吗？！”
莉娜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
不过很快，她便想起了另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比赛！
她赶紧从腰侧取出那只黄铜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正滴答滴答地迈向最后几格刻度。
九分二十秒！
“坏了！”
莉娜猛地抬头。
“别捏了！还有四十秒就超时了！”
奥黛丽这才反应过来。
莉娜一把从她手中抓回小夜，将那只小人偶夹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拉住奥黛丽的手腕。
“跑！”
两人顺着展厅侧面亮起的绿色出口指示灯，掀开厚重的黑色门帘，冲进了后方的紧急疏散楼梯。
楼梯盘旋着向下延伸，墙上每隔一段便亮着一盏绿色魔导灯，脚下的木阶在奔跑中发出急促的咚咚声。
莉娜抱着小夜冲在前面，奥黛丽紧紧跟在后头，两人连转了几道弯，终于看见一楼那扇带弹簧合页的出口木门。
“快快快！”
莉娜一把推开门。
“砰！”
带着秋夜凉意的空气迎面扑来，广场上的音乐与人声重新涌入耳中。
两人冲出公馆的刹那，出口上方的黄铜大钟恰好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守在出口处的年轻男侍者连忙按停秒表。
九分五十秒！
“恭喜两位！”
侍者举起秒表，满脸惊喜地宣布。
“九分五十秒！距离挑战失败只差十秒！请出示你们的打卡单！”
莉娜气喘吁吁地将那张已经被攥得有些皱巴巴的牛皮纸递了过去。
侍者仔细检查了一番。
三枚红色印章整整齐齐地排在卡片上。
【第一层：幽灵回廊】
【第二层：暗影长廊】
【第三层：亡者灵堂】
全部集齐！
“完全合格！”
侍者兴奋地举起手。
“恭喜两位成功完成万圣狂欢挑战赛！”
他将打卡单放回桌面，正准备去取奖品，视线却无意间扫过两人的模样。
然后愣住了。
面前的两位少女简直狼狈得不像话。
那位黑发魔女头顶的尖顶帽歪向一边，裙角还粘着几团暗红色的丝绒碎屑，怀里抱着一只笑眯眯的黑发小人偶。
旁边的金发狼人少女更是满头乱发，左腿原本就有破洞的黑色丝袜又被勾开了一道口子，身后那条蓬松的灰白狼尾乱得像是刚被人拿扫帚狠狠刷过。
侍者嘴角微微抽动。
这两位客人……
刚才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记录板，又看了看两人，忽然想起工作人员通过通讯器报告的异常。
二楼有两扇假门被撞倒了。
还有一排塑料骷髅被踢得七零八落。
不过这些原本就是可以反复复位的活动机关，并没有真正损坏。
倒是刚才监控人员说，有个不明黑影在通风管道里到处乱窜，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人员遗漏了什么机械道具。
侍者的目光落在莉娜怀里那只黑发人偶身上。
小夜也正好抬起脑袋，冲着他露出那道标志性的微笑。
`^_^`
侍者沉默了一瞬，最终决定什么都不问。
毕竟，今天可是万圣节。
奇怪的事情多着呢。
“请两位稍等。”
他快步走到展柜前，取出一只系着橙紫双色缎带的黑丝绒礼盒，双手捧到了莉娜面前。
盒盖掀开。
里面正是那只全城限量三十只的暗夜死神特别版玩偶。
金线细细勾勒出斗篷上的南瓜纹饰，怀里抱着迷你南瓜灯，另一只手握着一柄金色小镰刀，头顶还戴着那顶精致的蝙蝠尖帽。
莉娜仔细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不错。
这玩意儿在市场上应该能卖不少钱。
而且还是自家公司旗下的限定周边。
四舍五入，相当于白嫖了一笔分红！
想到这里，莉娜刚才被吓得够呛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
她爽快地接过礼盒，转头递给奥黛丽。
“喏，送你了。”
“给我？”
奥黛丽还有些心有余悸，闻言愣了一下。
“当然。”莉娜笑眯眯地说道，“今天要不是你扛着我跑得那么快，我们哪能在十分钟内通关？”
“哼，那是当然！”
奥黛丽立刻挺起胸膛，重新找回了几分A级魔女的自信。
她伸手接过礼盒，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算你有良心。”
莉娜刚准备说些什么，怀里的小夜却突然伸出一只小短手，指了指盒子里的限量版玩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随后，它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似乎对那只做工精致的“冒牌货”颇有些不满。
莉娜低下头，笑容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哦，对了。”
小夜停住动作。
“咱们刚才的账还没算呢。”
小夜慢慢把手缩了回去。
莉娜拎起它的蜘蛛戏服，在面前晃了晃。
“今晚回家以后，把你房间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收拾干净。还有，一个星期不准偷吃我的零食！”
小夜的脑袋垂了下去。
`T_T`
奥黛丽在一旁看得直乐。
“一个星期哪够？至少一个月！”
“那就一个月。”
小夜：“……”
两位女主人相视一笑。
对于这只调皮捣蛋的小人偶而言，今晚最恐怖的事情，恐怕才刚刚开始。
……
离开幽灵公馆时，中央广场上的化妆舞会已经进入了最热闹的阶段。
南瓜灯在半空中缓缓旋转，金色的魔导烟火不时从广场中央升起，将街道两旁的建筑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远处传来欢快的舞曲声，街边的小吃摊上正飘出烤南瓜饼和肉桂苹果的香气。
莉娜重新扶正头顶的魔女帽，向奥黛丽伸出手。
“走吧。”
“去哪？”
“当然是去找艾米她们。顺便买点吃的，刚才被你扛着跑了三层楼，我都快饿死了。”
奥黛丽笑着握住她的手。
“明明是你自己说要挑战的。”
“我什么时候说了？”
“进门的时候呀。”
“我只是说简单，又没说我要被蜘蛛追着跑！”
“还不是小夜干的好事……”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穿过拥挤的人群。
小夜被莉娜抱在臂弯里，身上重新披着那件黑色蜘蛛戏服，八条软绵绵的假腿随着脚步轻轻摇晃。
奥黛丽低头看了一眼。
“……”
她默默往莉娜身边靠近了一些。
“亲爱的。”
“嗯？”
“能不能让小夜把那件蜘蛛衣服脱掉？”
莉娜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偶，又看了看奥黛丽。
嘴角慢慢扬起。
“哟？我们的狼人小姐还害怕呢？”
“才、才没有！”
“那你躲什么？”
“谁躲了！”
“哦——”
莉娜故意拖长了声音。
奥黛丽恼羞成怒地掐了她腰间一下，惹得莉娜笑着往旁边躲。
喧嚣的狂欢节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映在铺着落叶的石砖路面上。
夜风拂过，带走了鬼屋里的闷热。
莉娜牵着奥黛丽的手，怀里抱着那只终于老实下来的小人偶，朝着广场中央那片跳动着暖黄色火光的露天小吃摊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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