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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玉依姬炙热而偏执的眼神,神谷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试图对她做出最后的理智劝说。他抬起双手,轻轻覆在玉依姬抓着自己衣襟的手背上,目光坦诚地直视着她说道:
“玉依姬,如果你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在乎我、只为我一个人而活,那你就更不应该用富江和伽椰子她们的性命来作为留住我的要挟。”
“只要你现在主动放开后面那五个雾茧,解除神去村外面的白雾危机,我向你保证,我愿意完全承认你作为玉依姬的独立存在。”
“等出去之后,我会在外面的现实世界里为你寻找一处真正的容身之所,绝不会让你在这片虚妄的里世界当中继续忍受孤寂。”
听到神谷光这番带着承诺的劝解,玉依姬并没有露出欣喜的神色,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反而缓缓浮现出了一丝深切的凄楚与悲凉。
她松开抓着神谷光衣襟的左手,随后缓缓抬起了自己一直紧握着“双鱼玉佩”的右手。
温润的玉佩在她掌心中散发着幽幽的微光,玉依姬低头看着玉佩,向神谷光揭示了她如今无法挣脱的悲哀处境:
“殿下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并非妾身贪恋这方寸之地,不想跟着殿下去往外面的真实世界,而是妾身根本就做不到啊。”
玉依姬抬起眼帘,眼神幽怨而又无比深情地看着神谷光。她伸出左手的纤细手指,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动作轻柔地触碰了一下神谷光的眉心。
指尖传来的温度微凉,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轻声说道:
“我的本体,从始至终就是这场‘阴阳合一’仪式的规则本身,我是完全依托于神去村地脉深处的白雾与那面玉镜而勉强存在的‘虚妄之影’。”
“如果我现在听从殿下的话,直接散去外面的白雾、放雾茧里的她们醒过来离开,那么这场被篡改过的仪式,就会在天地规则中被直接判定为彻底失败。”
说到这里,玉依姬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圈泛红:“一旦仪式彻底失败,没有了庞大的愿力与祭品作为支撑,我这段刚刚才诞生了自我意识、刚刚才学会如何去爱你的古老执念,就会在规则崩溃的反噬之下立刻灰飞烟灭,连一缕残魂都留不下。”
话音落下,玉依姬往前逼近了半步,将手中发光的双鱼玉佩直接举到了两人紧贴的胸前。在这退无可退的绝境之中,她向神谷光提出了最后的赌局:
要么,神谷光现在就狠下心来对她动手,像刚才在梦境的太极高台上那样,再次亲手或者逼迫她毁灭,踏着她彻底消亡的尸骨去救醒后面雾茧里的五个女孩。
要么,神谷光就放弃外面的世界,永远留在这座封闭的神舆空间里陪着她。
说完这一切后,玉依姬不再看神谷光的眼睛,她凄然一笑,缓缓仰起雪白修长的脖颈。
将自己毫无防备的脆弱咽喉完全暴露在神谷光面前,如同当初在梦境中神谷光可以轻易捏碎她的脖颈一样。
随后轻轻闭上了双眸,摆出了一副任由神谷光动手宰割、却又在原则上绝不主动退让半步的决绝姿态。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她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落,没入鬓角。
“殿下,动手吧。”玉依姬的声音轻柔而平静,“如果最后是死在殿下的手里,玉依姬心里毫无怨言;但只要我还活着一秒,只要这口气还在,我就绝不会主动把殿下让给外面的任何人。”
看着眼前这个眼角含泪的女人,神谷光僵立在原地,抬起的手迟迟无法落下。
就在不久前,在梦境崩塌的最后关头,玉依姬顶着山村真子的脸庞,在他怀里亲手震碎心脉、化作漫天光屑消散时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与恐慌。
至今仍然清晰无比地残留在他的心脏最深处。
哪怕明知道她只是一段被灌注了记忆的执念,神谷光也根本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第二次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
可是不动手,后面的富江、伽椰子和蕾娜她们又该怎么办?
就在神谷光死死握紧拳头、陷入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玉依姬举在胸前发光的“双鱼玉佩”,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这座庞大的“黑白太极石台”,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静静漂浮着的五个白雾茧上。
看着这三样同时出现在眼前的事物,神谷光的脑海中,突然在电光石火间划过了之前在梦境与现实中所收集到的所有关键线索!
第一条线索,是梦境神社里小巫女给他看的那本古籍残页上的记载——“以阴阳双姝为引,奉于神座……待幽香弥漫,魂魄相融,可破虚妄之笼,亦或永堕轮回”。
第二条线索,是小巫女在旧神社地下室触摸石台凹槽时得出的提示——“双鱼印记不是用来开启通道的,而是用来在最后关头共鸣定位的”。
第三条线索,则是眼前这个玉依姬曾经亲口对他说过的两句话——“我是因殿下的愿望而生的影子”,以及“梦境是现实的延续,现实是梦境的终结”。
神谷光的眼神骤然一亮,他将所有线索融会贯通,参透了这场被伽椰子力量强行篡改后的“阴阳合一”仪式背后真正的运转原理!
在原本流传百年的古代死局中,“阴阳合一”指的是让阿真与阿祈这两个“双姝”在太极高台上魂魄相融,以此献祭平息执念。
但是,在昨天早上被伽椰子的庞大愿力强行介入篡改、并且将他神谷光设定为整个仪式唯一的“光殿下”之后,这场仪式里关于“阴”与“阳”的定义,早就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颠覆与逆转!
在这场新仪式中,所谓的“阳”,指的根本不是别人,正是拥有纯阳少年本体、体内携带着庞大现实因果愿力的神谷光自己!他代表着“现实”,代表着“阳”。
而所谓的“阴”,也早就不再是雾茧里的富江和伽椰子,而是眼前这个汇聚了神去村百年地脉阴气、同时又深度融合了真子浓烈爱意与众女执念的仪式源头——玉依姬本人!她代表着“虚妄”,代表着“阴”。
至于被困在雾茧里的富江和伽椰子,正如那本古籍残页上所写的“以阴阳双姝为引”。
她们两个在篡改后的仪式里,从始至终都只是用来把神谷光一步步吸引、引导至这座神舆核心空间里来的“引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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