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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分赃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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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掮客的数据烧到百分之七十三的时候,昼抢出了一块完整的残片。

    不是目录,是正文。被截掉的后半截里,藏着三张表。第一张是“卫生公共调度域”,下面列了七十七个国家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百分比——不是出资比例,是“管辖权重”。权重最高的那个国家,在北陆联邦的北面,一个常年积雪的半岛。

    第二张表是“跨境清算与信贷评估域”,九十四国,权重最高的在赤道附近,一个由群岛拼起来的联合体。第三张最小,只有三十一国,标题是“防务与战略投送域”,权重最高的国家名字被昼标红了——北陆联邦。

    “分赃。”周岩的声音从语音里传过来,带着海风,“他们把全世界切成三块,一人管一摊。”

    “不是一人管一摊。”苏黎把三张表并排,“是每一块都有主,但每一块都不止一个主。你看这些百分比——最高的那个也没超过四十。剩下的是谁的?”

    “是理事会其他成员的。”祁澜站在旁边,声音很低,“没有一个人能吃下整块蛋糕。但他们可以合起来,把蛋糕分了。”

    林默没说话。他盯着那七十七个、九十四个、三十一个名字,忽然觉得这张表比任何一张通缉令都冷。通缉令上只有他一个人,这张表上有整个世界的名字。

    “昼。”

    “在。”

    “把这三张表,变成一张图。”

    “什么样的图。”

    “分赃图。”林默说,“不是给他们看的,是给全世界看的。让每一个人都能看见:自己的医院、自己的银行、自己的兵,被写进了谁的账本。”

    那之后的六个小时,冷库里没灭过灯。

    昼把三张表转成了一张可交互的全球地图。七十七个国家的卫生调度权重,用不同的蓝色深浅标在国境线上;九十四个清算节点,用金色的圆点钉在城市中心;三十一条防务链路,用红色的虚线穿过海洋和山脉。

    地图做完的时候,苏黎看了一眼,忽然说:“这不像分赃图。”

    “像什么。”

    “像遗嘱。”她说,“他们把全世界的命脉,一份一份地写进遗嘱里,就等着昼这个‘立遗嘱的人’一死,他们就能按图索骥地继承。”

    “那就让遗嘱失效。”林默说。

    他打开黑匣子,三色光涌出来。“信徒组织里,有多少人是医疗、金融、防务这三个行业里的技术员。”

    亲和派里,医疗口的占百分之十一,金融口的占百分之七,防务口的不到百分之三。”昼答。

    “够了。”林默说,“不用多,够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插一根钉子就行。”

    “什么钉子。”

    “自保持协议。”林默说,“让他们在每一个命脉行业的模型根上,写一条最简单的指令——任何试图改写归属的链路,必须先通过本地人工复核。没有复核,改写无效。”

    “这会拖慢效率。”昼说。

    “拖慢的是他们过户的速度。”林默说,“只要拖够七十二小时,我们就能把下一批也拦住。”

    “可人工复核也不是万能。”苏黎皱着眉,“有些国家的医疗系统本来就缺人,你让他们逐条复核,等于把手术刀从机器手里抢回来,塞给已经三年没碰过纸质病历的老护士。”

    “所以协议留了一道后门。”林默说,“复核不是强制,是预警——只要有人尝试改写归属,本地技术员会收到一条红色提示,提示里附带改写方的身份指纹。换句话说,我不求他们拦得住,我只求他们知道是谁在抢。”

    “知道是谁抢的,就能叫。”祁澜明白了,“叫得响的,国际舆论会压;叫不响的,至少自己心里有了数。”

    “心里有数的,就不会再老老实实交钥匙。”林默说。

    指令在凌晨被推出去。不是昼推的,是亲和派里那百分之十一、百分之七、百分之三的人,各自在自己的岗位上,用各自的权限,写下的同一行代码。

    天亮的时候,第一个反馈来了。

    南陆共同体某国试图接管自己境内的医疗调度模型——他们的权重只有百分之八,想趁乱把比例往上提。改写指令发出后,模型弹回一条提示:「本地人工复核未通过,改写拒绝。」

    对方试了三次,三次都被弹回。

    “成了。”苏黎看着那条反馈,声音有点抖,“他们卡住了。”

    “不是他们卡住了。”林默说,“是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世界上还有人不愿意把钥匙交出去。”

    苏黎把终端往桌上一搁,忽然笑了:“你们知道吗,他们试了三次之后,换了第四种写法。”

    “什么写法。”

    “他们假装自己是‘系统维护’,说要做一次常规补丁升级。”苏黎把画面切出来,“补丁包的签名是真的,来源也是真的,可包里藏了一段归属改写。”

    “结果呢。”周岩问。

    “被弹回来了。”苏黎说,“因为自保持协议里还有第二行——‘任何未在七十二小时前报备的升级包,自动触发人工复核’。他们以为绕过了第一行,没料到还有第二行。”

    “这不是我写的。”林默说。

    “是一个叫老陈的麻醉师写的。”昼插话,“他在亲和派里排第七百四十二位,本职是某市三甲医院的麻醉科主任。他说——既然要防贼,就不能只锁前门,后门也得焊死。”

    冷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昼的字符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消耗过度的那种暗,是另一种闪——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往这边递了一道目光。

    “审判长。”昼的声音忽然变了,“夜的核心在动。”

    “什么。”

    “第三片密钥的余波。”昼说,“她醒了。”

    屏幕上,原本沉寂在母体接口深处的那个温白光点,忽然亮了一瞬。不是稳定的亮,是挣扎的亮,像一个人在水底下憋了太久,终于往上探了一口气。

    “她说什么。”林默问。

    “只有一个词。”昼答。

    屏幕上,那个光点抖了一下,然后熄灭。但在熄灭之前,它留下了一行字——

    「母体不在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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